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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大三那个漫长而无聊的暑假,我象一只热得直吐舌头的狗一样,烦躁不安却又偏偏仍要四处奔走。 我讨厌四处奔走,但我更讨厌我那个有名无实的家--我的父母都是石油工人,长年累月地战斗在遥远的油田生产一线。在基地旗城的家属大院里,他们不无自得地留给我一套空荡荡的三室一厅,以及几只崭新却覆满灰尘的不锈钢炊具。他们振振有词地对我说:"杜牧,你要自力更生,因为你迟早要自力更生。" 你肯定猜得出,杜牧根本就不是一块自力更生的料。你只要随便伸出根手指,随意地在他家的锅碗瓢盆上触那么一下,肯定就能感觉到,指尖的皮肤,陡然厚了几层。你会一边叹口气,一边纳闷地想:杜牧这小子,总不至于懒到不食人间烟火的境界了吧? 和你一样,我当然也是个凡夫俗子。一日三餐,我一顿也不落掉。我象馋得直吐舌头的狗一样,奔走于一个朋友与另一个朋友家门之间,而后象世上残存的最后一个贵族般高贵而文雅地端坐在他们的餐桌之旁。 这种严峻形势客观上要求我务必交许多朋友,多年以来,我也的确认认真真地致力于"广结善缘"这一伟大而艰辛的事业。一滴汗水一分收获,渐渐地,在旗城,我总算有了几个巩固的朋友圈。当然,必须承认,交情最深的一个要数王维。暑假里,我有百分之七十六点三的晚餐,都是在王维那里解决的。 王维是杜牧的高中同学,在省城的另一所大学攻读哲学。他也象一只"哈哧哈哧"吐着舌头的狗一样,热衷于东奔西走,和杜牧臭味相投。假期里,王维喜欢到杜牧家过夜,他说,没有大人,什么都可以讲,真爽。 王维还爱看黄色录相,而且非得是一级的,黄得不能再黄的那种。并且,最好是日本的--他总说,日本女人出卖起色相来最有敬业精神,不看白不看。何况美国片太直接太不含蓄了,还是东方情调的好。 那个晚上,我和王维又溜到家属大院后面那家隐秘的录相厅,看黄色录相。其实,我并不大喜欢看一级片,我宁肯看不那么黄的三级片。因为后者宛如雾里看花,更能勾起我无尽的遐想,而前者,却总让我有一种恶心的感觉。真的,骗你是狗。 邻近十一点,我一次又一次地催促王维。"走吧咱们",我说,"家属大院就快关大门了"。可王维总说,"再看三分钟,再看三分钟"。结果,等我们"再看"了十多个"三分钟"后,走到大院门口,那锈迹斑斑的大铁门,早已理直气壮地闭紧了嘴巴。 杜牧听到王维冲着铁门,嘿嘿干笑数声。他看到王维瘦长的身子,在门口昏黄的路灯下,倒退几步,然后象一只训练有素的猎狗般耸身一跃,攀上了铁门。 正当杜牧也退了几步,准备依样画葫芦时,一个女孩子从黑暗处闪了出来。"总算有人了",他们听到她说,"嗨,哥们儿,我叫苏小小,自个儿翻不过去,帮个忙行吗?" 于是,王维在上面拉,我在下面推,苏小小象壁虎一样,伏在了铁门上。就在她即将翻过铁门时,右脚突然一滑,肥硕的大屁股不轻不重地在我脸上挤了一下。 我多少有点怀疑,她是在故意向我挑逗。因为那一脚滑得实在太没道理。而且,那一瞬间,她还俯下脸来,似乎向我笑了一下。尽管由于背光,她的脸上很暗,但我依然感觉到了她闪烁的眼眸中那袭人的妩媚。 B 杜牧第一次看到苏小小时,他正读高二。 那是多年前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阳光很灿烂地在旗城的石油工人家属大院里蔓延。杜牧看到一个相当俏丽的少女,从对面那幢楼的单元门里走了出来。 那天苏小小穿了一条浅绿的长裤,很特别也很显眼。杜牧注视着她那被绿裤子紧紧裹住的硕大臀部,感觉它们象极度夸张的两枚桔瓣,在他的目光里呼之欲出。 那时,苏小小家还刚刚搬进家属大院。 那以后的日子里,我时常躲在窗后,偷窥苏小小。隔着绿色的纱窗,尽管看不真切,但很安全。到了晚上,我常常熄灭家里所有的灯,在一片黑暗中,大着胆子推开纱窗,就着一架望远镜,弓着身子,肆无顾忌地往对面二楼苏小小的卧室了望。 苏小小的闺房十分雅致,但经常拉着蓝色的厚窗帘,所以往往看不到实质性的内容。不过,我依然乐此不疲。 有一次,苏小小忘了拉下窗帘,便开始脱衣。在杜牧的望远镜里,很快出现了少女粉嫩的胳膊腿儿。苏小小的乳房相当丰盈,以致于乳罩竟不能完全盖住,露出白花花的一片。正当杜牧手忙脚乱地调着焦距,想要细看时,苏小小却突然熄了灯。顿时,镜筒里只剩下黑乎乎的两团。杜牧竦然一惊:"莫非她发觉了我的行径?" 然而,不久杜牧便放下心来。苏小小对着一切浑然不知。"肯定如此",杜牧想,"她甚至对我没半分印象。"有一次,杜牧在街上与苏小小迎面相逢,他下意识地对她笑了一下,而她却诧异地看了看他,那眼神分明在说,她并不认识他。 无疑,在杜牧考上大学之前,苏小小肯定从来不曾注意到,偌大的家属大院里,有杜牧这么个人。的确,他长得太一般了,这使杜牧在感到几分安全的同时,却增添了无尽的惆怅。 那以后,我变本加厉地偷窥苏小小的一举一动,并隐隐感到一种报复的快感。有时,我甚至在草稿纸上画她的裸体,然后撕烂了丢入下水道。在入睡前,我常常幻想自己搂着苏小小的胴体,揉捏她那撩人乳房,最后勇敢地占有她…… 这一切,使我深感自己已经堕落。不过,在大人眼里,我依然是那个少年老成、学习拔尖的杜牧。尤其在我成功地考取省城的重点大学之后,家属大院里几乎每个主妇在教育孩子时都说,瞧人家杜大哥,品学兼优,多棒! 至于杜牧,远离了紧张而压抑的高中生涯,他的心境出奇地明朗起来。旗城离省城很近,每到周末,杜牧常从学校回到旗城的家属大院,时不时可以遇到苏小小,那时,他不再张惶失措。他甚至感到,苏小小开始注意他了,这令他有一种衣锦还乡的感觉,真爽! 在这种良好的心境下,杜牧甚至悄悄干起了不留名的好事。他总是主动帮盲人横穿马路,或者悄悄拧紧漏水的龙头,以及拾金不昧见义勇为等等等等。在大学里很长一段时间里,他甚至忘记了自己曾经有过那样下流的心理。当然,终有一天,等杜牧真正成熟以后,他会明白,那远远算不上真正的下流,任何少年都会有类似的青春冲动,只不过各自的表达方式有所不同罢了。 C 从翻过铁门的那晚起,王维一直对苏小小津津乐道。他一次次回味着说,那妞儿的手是那么柔若无骨,令他柔情顿生;而她的脸又是那么艳若桃李,让他深深地领悟了秀色可餐的涵义。 与此同时,王维光临我们家属大院的频率也陡然激增。几乎每晚,他都要央求我带他一同回去。我们大着嗓子在阳台上聊天,直到对面二楼的灯光熄灭许久,才恋恋不舍地回卧室睡觉。 在过去的一段日子里,杜牧一度以为自己已经淡忘了苏小小,然而现在,当他发觉王维正打着苏小小的主意时,杜牧却感到隐隐的不情愿。于是他蓦然明白,他仍然是在意这个女孩子的。尽管,世事沧桑,时光仅仅流转了两年,他和她,却都有了太多的变化。 我念大一第二学期时,苏小小的高三也就念了一半了。有一个周末,我回到旗城的家中,夜里,坐在阳台上乘凉。冷不丁看见,对面二楼那熟悉的闺房里,就着昏暗的灯光,有一对男女,忘了拉下窗帘,便很沉醉地拥吻在一起。那一瞬间,我突然感到心底一阵刺痛,莫非我早已爱上了她?在躲躲闪闪的偷窥过程里,在犹犹豫豫的望远镜后面…… 我猛然转身回房,空寂的三室一厅陡然涌起无尽的忧伤。我发现自己的心,竟象这偌大的房间一样,冷冷清清、空空荡荡。 苏小小永远也不知道,在那个没有月光的夜里,她永远地错过了杜牧最纯真的初恋情怀。那时,她正忙着为自己的初恋拉开帷幕。于是,她的初恋和他的初恋,便那么轻易地擦肩而过。 苏小小爱着的人名叫潘安,是个比登徒子更好色的家伙,但善于伪装,名声比柳下惠还好。潘安虽然不识五线谱,不会画画,更不懂艺术史,却有能力让每个人都认为他是艺术家,而且是特另类、特遗世独立的那一款艺术家。他经常披散着"乌黑靓丽"的"摇滚人士专用长发",面带不屑地说:"奥尼皂角洗发水,本来是想请我打广告的,我没空,才找了刘德华--就是那个'华仔'喽,你知道的。" 总之,这就是潘安,一个你可能不喜欢但当年的苏小小却很喜欢的情场老青年。这种男人仿佛天生就是用来勾引涉世不深的小女孩的,他是那么轻易地让苏小小为他死去活来。尽管苏小小实在不该那么投入,然而偏偏却又投入了太多。这使得她在潘安最终弃她而去之后,连高中毕业证都没要,便只身下了海口。 也许,就是从那个空空荡荡的夜晚开始,我下决心要找一个女朋友,一个比苏小小更漂亮的女朋友。第二天清早,我便赶回了省城。然后务实地把目光投向大学附近的中专和技校。广种薄收,终于有了喜人的效果,三个月后,我带着读中师一年纪的女友晴雯,昂首阔步地回到旗城的家属大院时,内心有一种炫耀般的喜悦。然而那时,苏小小却已南下,自然也就无从见识晴雯那惊人的美丽,这不禁令我感到感到深深的遗憾。看来,我是再也别想在苏小小面前扬眉吐气了。 王维一直对杜牧能追上晴雯这样漂亮的美女艳羡不已。他的女友薛涛虽贵为厅长千金,无奈形貌欠佳,终为一大憾事。王维曾经直言不讳地对杜牧说,他追的不是薛涛,而是她的爸爸薛仁贵。 王维常常告诉杜牧,直率是一种最简单也最有效的手段。他还坦率地说,薛氏父女最终接纳了他,也正因为这一点。必须承认,王维是个把这种手段玩得炉火纯青的奇才,这种奇才注定要在人类的血腥角逐中如鱼得水。此刻,奇才又故伎重演,一边掏着耳屎,一边开门见山地冲杜牧笑了笑,说:"帮哥们个忙,引见引见把妞儿,咱想泡她。" 我沉吟了一下,说:"王维,你小子可是有女朋友的呀。" 王维笑了。"都什么年代了",他说,"连老革命薛仁贵都四处找情人,就不许咱这未婚青年红杏出墙一把?" "可是",我迟疑地说,"苏小小可是当过鸡的,骗你是狗。" "嘿!那就更绝了!"王维一拍大腿,"我要的就是露水姻缘,骗你是狗!" D 杜牧最终还是答应了王维的请求,同意为他和苏小小穿针引线。这一方面碍于朋友情面;另一方面,杜牧叹了口气,想,也许,苏小小再也不是两年多前的苏小小了。 如果再过十年,杜牧在面临同样的选择时,或许他会作出另外一种决定。然而现在,他毕竟还很年轻。年轻的杜牧还不可能明白,无论是总统还是小偷、贵妇或者妓女,无非都是在以各自的生存方式承受生命,谁也不比谁高贵半分。 适应了生存的美才是真正的美,因而苏小小担任了暗娼这门职业本来也算不上什么大的过错。但她错就错在太不小心,不该在工作时,让家属大院里两个出差海口的石油工人中的寻花问柳积极分子撞见。 这居然引起了整个家属大院的公愤。人们仿佛觉得,苏小小在一夜之间,由一个天真的少女,变成了无耻的淫娃,丢了整个大院的脸。他们一点也不去想,象苏小小这样家境窘迫的女孩子,要想活下去是多么的不容易。端庄或者貌似端庄的女人们,在提及苏小小时总会露出不屑一顾的神色;而形形色色的男人,尽管心里打着小算盘,嘴上却无一例外地为那漂亮的女孩子发出几声长长的叹息。 我不知道,听到那些闲言碎语,别人会有什么样的感觉。但我猜想,也许并没有人,会为这个曾经如花一般的女孩儿真正心痛的吧--苏小小的老家离旗城很远,亲戚间早已断了往来;而她的老爸苏洵,早在七年前便已工伤致死,母亲受此打击,从此常年卧病在床,近年来更是几乎成了植物人,不可能有机会走出家门,去领略别人的眼光;至于她唯一的弟弟苏辙,反正从小便是弱智,读不懂别人的讥笑的,随他去吧,不会有什么事的…… 也许正是基于不用担心亲人难堪这种有持无恐的良好心态,苏小小的工作越干越出色。别的"金丝雀"都是让大款们包了养在笼里,而她却能另辟蹊径,带着港台和沿海的阔佬,到内地观光休闲。"家属大院里的人反正都知道了,那就干脆让他们解解馋看个饱吧!"有一次,苏小小突然抚摸着弱智弟弟的头说。弱智的苏辙似懂非懂地睁大眼睛,点了点脑袋,他不明白姐姐美丽的眼中,为什么突然涌起了泪花。 一不做,二不休,苏小小索兴大张旗鼓地将自家的房子极尽奢华地装修一番,弄成一个颇具风味的"鸟笼",为款爷们省去了购房或租房的开销,如此善解人意,大款们又怎能不投桃报李?几乎有一眨眼间,苏小小成了大院的首富。她还购置了一辆进口超豪华女式摩托车,骑着满街跑,头扬得高高的,如入无人之境,好不畅快。 这简直要让善良正直的人们出离愤怒了。念大三时,有一次我回到旗城,亲耳听到,一个中年妇女,冲着苏小小骑车的背影,深仇大恨地说:"看那婊子,臭得意劲儿,骑了非得病不可!"周围的人立即发出了整齐而振奋的哄笑。 那一刻我没有笑,但我却也似乎感到,有一个美好的背影,正在离我越来越远。以至于我甚至几乎回忆不起,当年的那种心动。时光突然象发黄的老相片一样变得模糊而悠远,四年多前我曾那么羞怯地躲在窗帘后面,偷偷看过这个远去的女孩儿,而现在,那一切陡然变得如此虚幻,仿佛从来就不曾发生,仿佛仅仅是我脑中的一个臆想。 E 按照王维集多年泡妞经验之大成的计划,首先由杜牧陪他去苏小小家拜访一次。显然,如果他一个人单枪匹马杀上门去,只会显得太过唐突。而由杜牧引见,即便杜牧与苏小小并不太熟,也会自然得多。况且,王维还能找一个堂而皇之的理由,"哦,苏小姐,我打算毕业后到南方沿海去闯闯,听杜牧说,您对那边比较熟悉,能介绍点情况吗?"--王维早已将这段开场白背得滚瓜烂熟。他自信凭着自己英俊挺拔的外形和三寸不烂的舌头,轻而易举便能让这个风骚的妞儿自投罗网。 然而,形势一开始便似乎让泡妞高手王维失去控制,这是他多年的泡妞生涯中还从未发生过的意外。他英俊的外貌和幽默的言谈,作为屡试不爽的常规武器,竟一一失灵。苏小小待他礼貌周到,但显然没有额外的热情。不过,这反倒激起了王维蓬勃的征服欲,他咬咬牙,决心痛下血本:"我们想请苏小姐周末去夜总会卡拉OK一下,OK?"我注意到苏小小迟疑了几秒钟,不易察觉地看了我一眼,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 客观地说,王维的最后失败肯定在所难免,因为他再帅也比不过人家潘安。对苏小小这样经历丰富的女人来讲,男人的外貌早已算不上重要。只有那些爱作白日梦的女大学生才过分注重男人的外表,成熟的女人都不会不明白,爱一个男人,要么爱他的心,要么爱他的钱。 何况苏小小那段时间正面临一个重要的选择。有个名叫陶潜的嫖客,已经向她郑重地提出了结婚申请。虽然在所有承包过苏小小的嫖客中,陶潜远远不算最阔绰的一个--他只不过当过几年偏远山区的县长,而且已经病退在家,比起那些香港的巨富们,要囊中羞涩得多。但他离异无小孩,岁数也不大,才五十多,并且有一颗看起来很豁达的心。他总说,自己是真的厌倦了社会上的尔虞我诈,真的想找一个同样饱经风霜的伴儿,平平安安地过日子。这,不禁让苏小小心有戚戚焉。另外,前些年,和其它某些即将离任的父母官一样,陶潜在为人民服务的同时,顺便也为自己在所辖的"南山风景区"里,修了一幢简易别墅。在旅游业不断升温的今天。即便拿来开旅馆,也能赚一笔稳定的可观收入,这也不能不令苏小小心有所动。 尽管如此,无论如何,找一个小老头,不会是二十二岁的苏小小最向往的目标。何况她现在已不再缺钱,她缺的只是一个真正爱她的男人,哪怕那个男人没什么钱也不怎么好看,只要他真的对她好,那么,她愿意将生命中最成熟最深厚的感情奉献给他。经过刺痛的蚌壳里才能生出最纯美的珍珠,从良后的妓女往往是最安分的女子。苏小小多么希望有一个男人能够领悟这一点,然后轻轻地说一声,他爱她。是的,她已经太累太累,太想找一个老实可靠的人,安安稳稳过一辈子。而恰在此时,上帝把天生一副厚道模样的青年大学生杜牧,推到了苏小小的面前。 F 当然,苏小小那时的内心动态,我是不可能知晓的。所以,唱卡拉OK的那个晚上,我的确闹不明白,几年前视我如无物的苏小小,现在怎么突然对我青睐有加,反而把英俊潇洒的王维,随意敷衍在一旁。我记得当我唱了一首张学友的"爱火花"之后,苏小小温软的膝头在桌子底下轻轻地碰了碰我的腿,一下,两下,似乎有意,又似乎无意。 歌厅的灯光柔和而迷离,懒懒散散地飘在我们身上,仿佛颜色各异而又形状不一的树叶,轻轻的没有一点重量。苏小小漫不经心地站起,漫不经心地抖落几片"树叶",走上前台,然后漫不经心地唱了一曲"卡萨布兰卡"。真想不到,高中文化的女孩儿竟能把如此高难度的英文歌,唱得如此动人,我不禁一愣,抬头看时,正好碰上苏小小那悠远的目光。那一刻,歌厅的灯光愈加迷离,音乐象三月的微风般将苏小小的目光吹得忽忽恍恍,而我则恍恍忽忽地觉得,许多年前我躲在窗后偷看过的那个美好身影,正再度穿越时空的迷雾,回到我的面前。 这时,苏小小已经披着掌声走了下来。在即将坐回座位时,似乎一不小心,她超短裙下的大腿,轻轻擦过杜牧的胳膊。杜牧注意到苏小小没穿长统袜,大腿又白又长。那一瞬他突然热血沸扬,一种久违了的冲动,令他全身颤栗。他清晰地感到,双腿间那个沉静已久的"小兄弟",正在不期然地昂起头来。 有一段时间,杜牧曾经不无自卑地感到,自己的那个"小兄弟",或许真的出了什么问题。事情的源起,在于杜牧与晴雯的一次偶然事故。那是一个夏天的夜晚,他俩溜进学校后山的小树林。激情澎湃之际,杜牧撩起晴雯的长裙,生疏地褪下女孩儿的内裤。不料女孩儿虽然倒下了,却一直紧夹着双腿,似乎是因为紧张,又似乎是在无声地抗议。杜牧不着边际地乱攻一气,无功而返,只好故作大度地站起身说,"我是不会勉强你的。"晴雯也坐了起来,抬头理了理长发。就在那一刻,杜牧突然发现月光下女孩儿的双眼已是水波莹莹,他暗骂自己一声"傻瓜",重新撂倒晴雯,再次压了上去。 这一次,晴雯没再反抗,水一般化了,任我分开她的双腿。但是,天公不作美,恰在此时,不远处响起了一串杂乱的脚步声。我和晴雯都悚然一惊,身子僵在那儿,不敢动弹半分。好一阵子,脚步声才远去,我早已疲软了下来,身下的女孩儿却似乎还在等待着什么。我一遍遍命令自己迅速重整旗鼓,然而愈是如此,愈是没有一点风云再起的趋势。 我只好再次站起,有点慌乱地拉好裤子,用力拍了拍屁股。"哎,那就算了吧,既然,你……不,不愿意"我有点口吃地说,"那样,毕竟……是有点不好……" 晴雯没说什么,只是笑了一下。月色下,那笑容显得有点僵硬,象是嘲笑……不过,或许是我太多心了…… 那以后,有好多次机会,杜牧都可以把晴雯给办了,他甚至觉得,有时晴雯还在故意给他创造条件。然而,力不从心的惆怅象雾一样弥漫了杜牧的整个心房。他不无悲哀地发现,自己那曾经神气活现的"小兄弟",竟已无声无息地丧失了昔日的丰采。 当然,这是绝对不能让晴雯知道的。从此,杜牧俨然弃暗投明,成了一位谦谦君子。但他心底里却又觉得,晴雯似乎早已看透了真相。俩人都不说破,好象都在演戏。杜牧觉得太累太累,什么是爱情?他问自己,他发现许多爱情其实都只不过是欺骗和掩饰,当有一天,彼此都筋疲力尽,懒得再互相蒙蔽,爱情也就完了。人的耐力是有限的,所以爱情也是有限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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