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中文期刊网
禁忌游戏(下)

 

  G

  现在,你总算可以理解,唱卡拉OK那晚,我的复杂心情了吧?几乎在一刹那,我便将我的女友晴雯遗忘在爪哇国,即遥远的印度尼西亚。苏小小的妩媚多情让我感到轻松。

在这样的女孩儿面前,我不必紧张,全身发软一处发硬的感觉简直妙不可言。而与晴雯在一起,我却总是全身发硬,一处发软,没有一点精神。所以,我真心实意地感激苏小小,感激她使我恢复了男人最隐秘的自尊和自信。我甚至昏头昏脑地以为,我可能重新爱上她了,尽管我的爱显然已经不同于四年前的爱;尽管我还不能肯定,是否真的已经不爱晴雯。

  后来我想,那晚,也许多少基于这种心态,我才会下定决心,打破王维的美妙构想。按原计划,卡拉OK之后,我谎称有事要处理一下,由王维送苏小小先回我家,由于那晚大家相处很融洽,时间又还不晚,我们一致同意在我家再聊会儿天、品一品茶。走出夜总会时,王维特意在我耳边叮呤:"你一定要等十点钟才回来哟,我先来软的,实在不行,就霸王硬上弓,反正这回得把这妞搞定!"

  杜牧在街上逛到九点半时,越来越涌起一种无法抑制的冲动。苏小小漫不经心的神情,伴随着"卡萨布兰卡"那伤感的调子,不断飘过杜牧的脑际。想象中,苏小小仿佛一只迷途的羔羊,无助而忧伤;而王维则象是只彻头彻尾的公狗,正流着口水,磨着爪牙;至于他杜牧,即便只看在几年前偷窥的份上,也有义务保护他昔日的偶像。于是,杜牧毅然决定提前回去,粉碎王维无耻的"强奸计划"。然而,就在杜牧掉转车头的那一瞬间,他突然心里一阵空虚,仿佛若有所失,他预感到自己与王维多年的友谊,将会无可避免地毁于一旦。

  尽管充满着犹豫,杜牧却仍然目标明确地向家骑去,好象是急于救美的侠客,又象是为了爱情舍弃友谊的决斗者。一种英雄主义的情怀在杜牧心中被不断地强化,最后终于完全感动了他自己。但是,这种感动背后的心理究竟是什么?杜牧的所作所为是否真的是因为爱情?这一切显然都不能肯定。依此类推,罗密欧是不是真的为爱而死?普昔金为什么要参加决斗?所有这些,我们这些局外人,其实都并不真正知情。当事人总是会在有意无意中迷惑住自己,进而迷惑住旁人。而事实的真相却总是那么模糊不清;真情和游戏的界限,总是那么暧昧;历史,总是那么值得怀疑。

  九点四十五分,我走进了家属大院。我努力让自己的喘息平静下来,努力再次让自己确信:我是为了解救一个虽然当过妓女,但人格上与我们同样平等的弱女子,一个我曾经爱过,现在也许仍然喜欢的漂亮女孩,才宁肯背弃对王维的承诺,牺牲宝贵的友情。这如同大义灭亲般令人感动。上楼梯时,我沉着地将手表拔快了十五分钟,无声地笑了一下,很为自己的机智得意。但几乎同时,一个巨大的声音从我的心底一直窜到耳边:"你只不过是只企图证明自己性能力的公狗;你只不过是个用爱情自欺欺人的伪君子!"



  H

  王维是在杜牧敲第十下门时,才缓缓把门打开的。见到杜牧,他显然吃了一惊。杜牧故作随意地挥了挥腕上的手表,压低声说,"都十点过两分了,你老兄进展如何?"王维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这时,苏小小从卧室走了出来。

  杜牧惊诧地发现,苏小小的外衣钮扣,竟扣错了顺序。也就是说,第一个扣子扣在了第二个眼儿上,余下的依次都犯了相应的错误。杜牧的眼神无疑提醒了苏小小,她低头一看,轻轻地"噢"了一声,迅速返回了里屋。

  苏小小再次出来时,扣子全部都已各就各位。我们三人坐在沙发上聊天,有一句没一句的,断断续续却又不得不断断续续。过了一会儿,王维说,"我要走了。"苏小小也连忙站起来,说要回家。但她走时,却把一方白手帕,不小心忘在了沙发上。我想要提醒,不过没有开口。

  那方手帕差一点便成全了一段露水姻缘。我送走王维和苏小小还没有两分钟,敲门声便轻轻地响起,一下,两下,亲切而温柔,很象女孩儿膝头的碰撞。我打开门,果然是苏小小,她浅笑盈盈,说:"我把手帕忘这儿了。"

  杜牧和苏小小再次坐到了沙发上,那方洁白的手帕轻轻地贴着女孩儿白皙的大腿,漫不经心地卷着一个角儿。苏小小没有要走的意思,杜牧也没有送客的表示,但都没有说话。后来。苏小小轻轻地又笑了,"其实,我不是来拿手帕的,我只是想解释一下,刚才……"女孩儿顿了顿,脸蛋儿微微一红,说,"他想用强,我没让……还有,幸亏你回来了,要不,还真不好办……"

  杜牧也笑了一下,想,这女孩儿一点也不装饰自己,真好,真的很好。他找不到话说,于是只好说,"为什么要解释呢?"

  "怕你误会",苏小小说,一边笑着。

  然后,他俩便一起笑了起来,再然后,俩人居然笑成了一团,象许多年的情侣一样,那么自然地相拥在一起。杜牧吻着苏小小,依稀听见女孩儿悠悠地叹了口气,说,"好久没有这样实实在在地开心过了。"

  这句话让我涌起无尽的柔情和怜爱。我几乎完全相信自己爱上这个女孩子了,以至于连开始那晦涩的动机,也似乎因此而美丽起来。我们爱抚着,我轻轻地脱下女孩的短裙,没遇到一丝抵抗。就在我们即将融合时,突然,"嗒嗒,嗒嗒嗒……"敲门声沉重而固执地响了起来。



  I

  王维其实也看到了那方手帕。他努力不去想它,然而,当他骑在车上时,那白白的帕子却总在他眼前晃动不止,如同空中浮着的一张苍白的脸,在冷冷地嘲笑他的失败。

  终于,王维再也忍不住了,他奋力往回骑去。快到家属大院时,他下车拔掉车轮的气门芯,车胎很快瘪了下去。王维推着车走到杜牧家楼下,看了看楼上那模糊的灯光,莫名其妙地笑了两声。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要这样。

  听到敲门声,我和苏小小便断定是王维来了。在那经久不息的敲门声中,我们不得不穿好衣裤,打开门。王维冲着苏小小歪着头笑了笑,然后歪着头目送她款款下楼。苏小小的脚步声在静夜里出奇的清脆。

  "我的车胎破了,没办法,只好回来"王维笑了笑说,"怎么样,你也把她搞了?这鸡可真厉害,一夜大战两轮,不愧是海南特产。"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那个晚上,我和王维相向而坐。我们多年的默契竟在一夜间冰崩土析。回忆起整整八年的交情,我们不禁黯然神伤。八年,这不是一个简单的数字,抗日战争也才那么多年,不容易呀。我突然记起八年前我们友谊的开端,源于王维向我借一本重要的参考书,他请我打了两局台球,我则把书借给了他。冷静地审视以往,我痛苦地发现,即便在单纯的少年时代,也处处潜藏着交易;而友谊,无论多么光芒四射,本质上却永远隐隐约约闪烁着互相利用的冷光。

  那晚,杜牧和王维最终还是迷迷糊糊地各自睡去。杜牧记得,临睡前王维突然说,你知道吗,这段时间,正流行一种电脑游戏,每过一关,屏幕上便现出一副美女的裸像,据说特黄,单那名字就惹火--叫"禁忌游戏"--咱哥俩哪天也去玩一把,怎么样?

  "肯定比真人看着还过瘾"王维试图用以前那种亲密的口气说,"骗你是狗!"

  当时,杜牧对"禁忌游戏"一笑了之,就象对王维自称"把苏小小搞过了"一笑了之那样。但是,第二天清早,杜牧一觉醒来,习惯性地去隔壁叫王维时,王维竟早已离去。杜牧重新钻回被窝,睁着眼睛静静地躺了一会儿,突然感到从未有过的孤独。他突然很想玩一玩"禁忌游戏",因为,也许越是禁忌的东西,就越刺激,就越能让人忘记孤独,哪怕只是暂时忘记。

  这时,敲门声再次响起,是苏小小。女孩子在这个清晨,显然精心打扮过一番,圣女般端庄而素雅。然而此刻,却让我感到说不出的迷茫。我想,这世间谁能告诉我,什么是真实;谁又能想象,眼前这公主般的女孩,却偏偏曾经是妓女;世界充满着不合常理的谬误,上帝在无数个十字路口,安插以讹传讹的红绿灯。既然如此,我又怎能肯定,王维真的没有"搞过"?

  于是我忍不住说:"昨晚你真的没和王维怎么样?"

  我清晰地记得苏小小的笑容一下子僵在了脸上。然而一种窥人隐私的快感却让我兴奋不已,我紧接着问:"你说他用强,那衣服怎么只是扣错了扣子,却一点也没扯烂?"

  那一刻苏小小突然又笑了起来,笑容象三月的微风一样乍暖还寒,悄悄地掠过秀美的脸庞,女孩儿的眼神一下子变得空空荡荡。我猛然想起两年多前的那个夜晚,我心中那似曾相识的空空荡荡;想起了潘安;想起了女孩在众人嘲笑中远去的背影……我心中一阵刺痛,话语象决堤的洪水一般无法控制,我说了一句该死的话,我说,"对我这种其貌不扬的人,你以前连理都不会理,现在却也来者不拒,你怎么又会不和王维……"

  剧烈的心痛使我哽塞,喘不过气来。我这是怎么了?我为什么要在弱者的伤口上撒盐?为什么要在她喜欢我的时候,反而更残忍地伤害她?是因爱而恨,还是我其实从来就不曾全心全意地爱过她?那些我曾以为代表着初恋的液体,或许都只不过是原始的本能?或许我是在为自己多年前那未曾满足的征服欲而报复?或许我根本就是一条"只关注性、不在意爱"的公狗?或许男人都只是这么一回事?

  当杜牧将那该死的话说出来后,苏小小起伏不定的神情反而突然宁静下来。她转过脸,漫不经心地说,"就当我又碰到了两只狗。"然后挥手给了杜牧一记耳光。

  杜牧呆立在原地,听着苏小小下楼的脚步声零乱地传来,他心里一片空旷。晴雯的身影早已变得遥远而陌生,而昨夜与苏小小真情流露的那段时光更是显得恍如隔世。很难说他一点也没爱过她们,很难说那些一点也不算爱情,只是,世纪末的爱情故事,总是那么容易产生,又那么容易结束。

  作为局外人,旁观者清,我们相信,杜牧其实还是喜欢苏小小的,否则他就不会在意她的过去,虽然正因如此,他伤害了她。至于苏小小,如果她能知道,许多年前,窗帘后面那些羞涩的凝视,她也许会心平气和许多。然而,人与人之间之所以容易上演悲剧,或许在于真心与真心之间,总那么容易失之交臂--现实已经使他们不再可能进行深入的交流,苏小小永远不再有机会知晓,杜牧那曾经的心动和心痛。她在奔出楼梯口时,突然泪水迷离。她想,这两只狗,原来竟把她当成了猎物,而她却居然以为他们是动了真情。苏小小感到似乎刚刚遭受一场粗暴的精神轮奸,这远比肉体上的苦楚更屈辱百倍,使她不得不决心报复他俩一下。



  J

  恰好,这天下午,王维锲而不舍地打来了电话。在追求女孩子这方面,王维具有不到长城非好汉的精神,象藏獒一样坚忍不拔、富有耐性。王维在电话里不尴不尬地道了个歉,然后不紧不慢地说:"苏小姐是否有兴趣再聚一聚?我保证讲文明、讲礼貌、不动手动脚。"

  苏小小迟疑了两秒钟,"我有个朋友住在唐宁街十号,后天出差,让我帮着守屋,你如果有兴趣,来聚聚也可以"苏小小无声地笑了一下,说,"记住,后天,也就是13日,晚上9点。"

  说完,苏小小挂断电话,她相信王维已经象一只发情的公狗般充满幻想地窜上跳下了。

  12日傍晚,杜牧接到苏小小的一个电话。电话里苏小小的嗓子沙哑而干涩,仿佛哭了整整一天一夜,实在让人怜惜。"我好后悔那天打你一巴掌,真对不起",苏小小期期艾艾地说,"这样吧,明晚9点,你到唐宁街十号楼来,我帮一个朋友守屋,到时煮咖啡给你喝,算是道歉,怎么样?"

  那时我还真以为,苏小小是想对打我的那一耳光有所弥补。我在心里对自己说:"反正已经和她闹翻了,反正我也不想和王维再争了,干脆我偏偏不去,让她的自尊在等待中化为灰烬,也就算够本了。"

  然而,狗改不了吃屎的本性,却令我对13日的约会浮想联翩。我在脑海里勾勒出苏小小那美妙的胴体,不禁心猿意马,无法自控。我不知道,在电话那一端,苏小小正发出了漫不经心的微笑……

  苏小小无疑是准备在13日晚上9点,将杜牧和王维好好羞辱一番的,她要在精神上把这两个狗男人彻底强暴!她甚至还计划,让他俩互相攻击,最好是撕咬起来……最后,就算以上目的不能完全达到,她至少也能肯定,这么一来,这两条狗之间的交情,也起码会……这不禁让苏小小有一种说不出的快感。

  但是,世事莫测,形势的发展,往往是当局者难以控制的。苏小小的如意算盘虽然拔得哗哗作响,但效果却并不良好。原因很简单:13日晚9点,杜牧和王维如约来到唐宁街十号的独家小院时,这幕戏的导演苏小小却踪影全无。这便使得本来可能出现的种种局面,迅速朝另外一个方向改头换面,令人啼笑皆非。

  1995年9月9日,我在川藏边界一个叫"德格"的地方,面带笑容地叙述这个故事的结局部分。我原本曾企图虚构这样一个场景:13日晚7点,苏小小披着晚霞走向唐宁街十号,就在小院前的那株大梧桐树下,她不经意间发现了一大窝蚂蚁。正当蚂蚁们忙个不停的时候,树上掉下一小截枯枝,恰好砸在蚁窝上,那群蚂蚁顿时乱作了一团……苏小小看着看着,眼睛忽然湿润了,她头一次感到,人,其实多么象这些蚂蚁:卑微地忙碌着,可笑地操劳着,无奈地挣扎着……都挺不容易,那么,何必再互相算计?一切,随它去吧……

  于是,苏小小望了望十号楼那紧锁着的院门,默默地走了开去……

  然而,这样的虚构往往只是小说家的一相情愿,而现实却总是不屑一顾地鄙视着小说家的伪善。是的,现实总是残酷的:苏小小的缺席,并非因为蚂蚁的际遇令她有所顿悟,而是因为那个名叫陶潜的嫖客的偶然介入。



  K

  13日上午8时,苏小小突然接到一个电话。电话来自遥远的南方,那个人老心不老的陶县长,正用蹩脚的普通话倾诉衷肠。说了好久,陶潜终于言归正传:"小乖乖,我实在等不及了,我已经买好了飞机票,今晚九点就到,你可得来省城的机场接我哟!"

  苏小小略作权衡,便决定去接陶潜。无论如何,他已经成了她目前最后的王牌,她不能把这张牌也失去了。相比之下,羞辱杜牧和王维,自然显得不那么重要了,这是不容置疑的。

  问题在于,如果陶潜真的是来求婚,倒也不枉苏小小一片热情。然而,苏小小乃至全旗城的人都不可能知道,陶县长的那幢山间别墅,不意在十天前被仇家买通黑社会,放火焚烧成了一片灰烬。陶潜在老泪流干之后,痛定思痛,决心诀别这是是非非的名利场,到一个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去弓耕田亩,顺便写点诗文,在后世留点清名,不亦乐乎?

  不过,如同历代的不少隐士一样,在"归隐"之前,陶潜也想全身心放纵一下。于是,它收拾剩余细软,凑足六千元钱,直奔苏小小而来。当然,几个月前,他的确许诺要来旗城求婚。只是,此一时,彼一时,情随境迁。他,陶潜,已不再是那个多少动了点感情并幻想再当新郎的求婚人,而沦落为一个打着婚姻幌子的卑鄙嫖客。

  但是,有趣的是,杜牧与王维的友谊,却恰恰因为这个可耻的嫖客的介入,而苟延残喘了下来。

  我怎么也没想到,王维居然也出现在云山别墅十号楼前。王维显然也吃了一惊,我们都进退两难,既不好开口说话,也不便立即就走。我们都提前了约摸5分钟,此刻,这区区5分钟便展露了罕见的残忍,让我们几乎无地自容。我们神经麻木,如狂犬病晚期的落水狗般萎靡无力,只等苏小小开门后打整收拾。

  然而,9点过了3分,苏小小依然没来开门。王维敲了两下,没人;再敲两下,还是没人--原来苏小小竟然不在!我们突然轻松起来,王维朗朗一笑:"原来,我们都上当了!这妮子在整我们呢!"

  我也愤愤不平地大嚷:"咱们让人家耍了!"

  于是,转眼间,我们由敌对的竞争对手,变成了共同受骗的盟军,同仇敌忾地对苏小小大骂不止,然后都发誓再不去找她。我们越说越激动,感动了对方也感动了自己,抱在一起差一点热泪盈眶。

  而后,杜牧和王维一起,找到一家电脑游戏室,一起玩那个"禁忌游戏"。王维是电脑游戏高手,轻而易举地过了一关又一关。他们故作老练地对每一副美女裸像横加评说,就象"粪土当年万户侯"一般,指责它们的每一处不足。没多久,所有的裸像都看过一遍了。王维侧过脸,问杜牧:"还想再复习一次吗?我再打给你看。"

  杜牧摇了摇头。

  王维突然叹了口气,说:"我也不想看了。"

  我们一起走出嘈杂的游戏室。我们的脚步躁动而杂乱。我们很久找不到话说。

  后来,王维突然说:"我知道它为什么叫'禁忌游戏'了。"

  "为什么呢?"

  "我原来以为意思是这游戏太黄,所以禁止别人看"王维苦涩地笑了一下,"现在才明白,这是一种玩不得的游戏,因为一旦玩了,什么都见识了,反而失望,反而活得没有奔头,反而更加空虚。"

  那一刻我没有说话,我突然觉得,所谓爱情与友谊、真相和公理,多么象这禁忌游戏,是生命中所难以承受的。但我没有说出口。面对强大的世俗的道德,我不敢这么说,真的不敢。

  13日晚9点,也就是杜牧和王维面对十号楼的铁门慌乱不安的那段时间,一个名叫苏小小的美丽的女人,不易觉察地轻轻叹了口气。她在想,女人啊,为什么总是这样,不是为这个男人喜,就是为那个男人悲……但这个念头很快就闪了过去,仿佛三月的微风般漫不经意,留不下任何痕迹--她没有时间深想,因为一架747客机,正划破夜幕,出现在天际。苏小小禁不住跟着人群走了几步,下意识地理了理头发。她不知道,就在那时,那个已不再想当新郎的陶县长,正以一种标准的嫖客眼光,注视着幻觉中依稀浮现的苏小小的裸体。

  陶潜留恋地抚摸着飞机舒适的座椅靠背,他明白自己即将告别这美丽却又凄凉的现实生活,他将花六千元钱在旗城购买一个疯狂的仪式,然后在一个月黑风高之夜,悄悄溜出苏小小的鸟笼,带上缝在内裤里的八百元盘缠,到乌托邦去玩一种悠然见南山的游戏。

  是的,即便隐居,也只不过是一种游戏,一种禁忌游戏!



 
 
本页版权归作者雷立刚所有
更多文章
             
  其他评论 其他意见 发表意见 我有话说 回到首页 回到首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