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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个夜晚我都是在姥姥轻轻唱着好听的上党落子中,在她有节奏的拍打下才安然入睡的,有时姥姥累了,唱不动了,我就让她哼曲子,还搂着姥姥的脖子哄姥姥高兴:我长大了一定陪你去看戏,去城里的大戏院里看哟! 姥姥飞快地双手拍打着我的全身,停下来的时候就给我换敷在额头的冷毛巾。我偶尔费力地睁开眼,窗外的雪夜是一种发着幽蓝的颜色,鹅毛大雪漫天飞舞,这是一个只有二十几户人的小村,如果现在去叫医生,还要转过那道山腰,但是这样大的雪是根本过不去的!姥姥苍老的、干枯得象核桃壳一样的脸庞好象缩得更小了,花白的头发原本是在脑后盘了一个小小的髻,但是很多头发都散乱地跌下来,有些贴在她汗淋淋的脸上、额上。她双手不停地拍着我,一双眼睛焦急地看着我,那种心疼的眼神让年幼的我都不忍再看,而且,这样的情况下,姥姥哪里还顾得上唱戏呢? 我好想不要烧呀,可是头上象加了紧箍咒,浑身象压了一块巨石,而且脑袋里有很多可怕的影子晃来晃去,平日最害怕的妖魔鬼怪什么的好象都来到我的面前。我说,姥姥,你不要拍我了,你给我唱戏吧,我害怕。 好,好,姥姥颤着声回答道。 接着,姥姥便在我身边半躺着,依然用一只手拍着我的后背,然后,便唱了起来,那都是些平时我很喜欢的戏曲,什么《穆桂英挂帅》、《皮秀英打虎》、《狸猫换太子》我一会儿能听清楚,一会就觉得姥姥好象是在说外国话似的,但是我心里踏实了许多,姥姥在我身边,有姥姥给我唱大戏,我什么都不害怕。 天快亮了,我的烧居然退了下去,姥姥累得象一滩泥一样,而我却安安稳稳地睡着了。 后来,姥姥的嗓子疼了半个多月,张口都发不出音来。而且,她坚持请村上识字的人给父母写了信,让他们把我接出去,说在这小山沟里,孩子再病了怎么办?她都快吓死了。 十岁的时候,姥姥在家乡故去,她临走的时候,说,真想等元元陪她去看戏呀! 很巧的是参加工作后,我在宣传部门工作。 每次接到戏票时,我都止不住要落泪。 虽然现在的我能欣赏到很多很精彩的曲目,但却再也不能够陪姥姥看出戏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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