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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是五十年代参加工作的,当时的机械厂在城区边缘,没有公交车直通,走路得花将近一小时。在不得已的情况下,他向别人借来一辆旧自行车,磕磕碰碰地学会了骑车以后,他就踩着临时借的车开始了他的人生旅途。很快他就感觉到骑车的便利之处。以后他就自己买回来一辆崭新的二十八寸自行车,为此他还骑着这辆新车跑遍全城去探亲访友,气派了一星期。那以后,工厂里有什么加班加点的活儿,他都抢着去干,因为他可以骑自己的车子回家,不必去来回倒班车或挤厂子里接送的车。因此他还曾得过几回先进工作者的表彰,上台戴过几次大红花。这些父亲都将它归功于那辆自行车,他认为若没有这车子,他也难以取得这些荣誉。 六十年代以后,机械厂转产自行车,父亲成了车间里的技工,后来又成了技师。从那以后,他的工作和生活处处都没离开过自行车。六七十年代的时候,公交线路极不发达,许多地方尤其是偏僻一点的郊区根本不通公共汽车,那时候人们相互之间的走访以及外出交游,很多情况下都依靠骑自行车。父亲告诉我说,那阵子人们自行车的尾架很多是经过加固的,常常还在上面装块长方形的木板用来搭人。休息日的时间里,公路上常有丈夫蹬着车,妻子提个篮子或是个口袋坐在后头,两口子一道去探家的,还有就是三五成群的年青男女或是一双双的恋人,男的前面女的后面,一路欢歌笑语去郊游玩耍的。 父亲还告诉我,当年他跟我妈的感情大半就是在那辆二十八寸的自行车上培养出来的。 我妈老愿意坐在他的自行车后头,说又快又稳当,那时候厂里一休息,我妈就来缠着我爸要他蹬着车子搭她走东去西的。我妈则说得啦那是你经常骑着车来我们厂门口引诱我坐你的车,还吹牛说两个轱辘不比四个轱辘慢。那回我们车间的大李用他的自行车送了我一回,你爸一星期没理我还差点没跟大李干上一仗。不过我妈又说当年第一次遇到我爸的时候,他骑的那辆锃光发亮的自行车确实给她留下深刻的印象。我爸马上又对我说,其实你妈当时看到的那辆车我已经骑了足有五六个年头了,由于我保养得好,才跟新买的差不多。我听着不禁有些惭愧,我那自行车也不过五六年的光景,可都快变成一堆烂铁了,连林静娅都常嫌它脏而不愿坐呢。 父亲还指着他和母亲还有我三个人坐在那辆自行车上的黑白合影照片对我说,你呀,你得好好记住这辆车,若不是它的功劳,今天这世上有没有你都说不定呢。 这并不是父亲的夸张其辞,因为六九年生我的时候,正逢文革运动如火如荼地在全国各地进行,不少公交线路都瘫痪了。那天傍晚,下班回来的母亲忽然感到肚子一阵剧痛,那是呆在里边已十个月的我急着想出来呢。父亲连忙搀扶着大腹便便的母亲去街口的公共汽车站,打算前往医院。不想汽车倒是停了几辆在那里,车门大开,可就是不见司乘人员的踪影。关键时刻还是我父亲英明,马上作出了一个果断的决定,立即返回家中推出那辆二十八寸自行车,拿一个枕头垫在木板尾架上,将母亲扶上去坐好,然后一手推车一手扶着母亲,一路小跑直奔医院,这才让我终于幸福地降生在医院产房温暖而干净的床上,而不是一头栽出在街头臭水沟旁。父母亲告诉我的这个故事让我无比怀念那辆二十八寸的自行车,可惜的是现在我已再看不到它了,因为它已经为我们父子两代人超龄服役了几十年,终因不胜负荷最后被送回了工厂的冶炼炉中去啦。为此,父亲特意将那幅我们三人和那辆自行车合影的照片放大镶在镜框中挂在堂屋的显眼处。 这就是为什么我父亲对自行车总有那么一种难舍难离的深厚情感的缘故。 父亲现今已经退休了,但闲不住的他很快又找到了继续和自行车打交道的活计,他在离家不远的街口摆了个修理自行车的摊儿,为过往行人修车。其实一天下来他也赚不了几个钱,有时遇到相熟的他还不收费,可我明白他是在这里面找些精神寄托而已。如今这几年,街上自行车的影子也日见稀落了,有时候一天也没几个人来修车,有一回我提早回家,去父亲摆的修车摊看了看,只有父亲一个人在那里,支着胳膊呆呆地望着马路出神。看着父亲孤单寂寞的背影和他满头的霜发,我不觉得可怜起执拗的他来,但我也毫无办法,因为每次我劝他别干都准遭到他的拒绝,惹急了还有一顿好骂。我妈也让我别拦着他,她说如果不让他干这活儿,他呆在家里干什么呢。 再往后,地铁开通了,不久市政当局开始了清理整顿市容市貌的行动。风头刮到,一时间街巷马路上不时游动着穿制服的执法人员,首先倒霉的是那些无牌的小摊贩们。这些靠"走鬼"糊口的人们都恨不得脑后多长一双眼,胯下多长两条腿,他们一边和顾客讨价还价,一边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一有风吹草动马上卷起货摊逃之夭夭。 有时候城监队会来个乔装改扮突然袭击,搞它个鸡飞狗走,人仰马翻,好不狼藉混乱。 有一天下午,一伙穿制服的在我们家附近捉住了一个用自行车驮蔬菜来卖的小贩,那个家伙挣扎着想推车逃跑,结果东西全给没收了,秤杆也被折断了,连那辆自行车都砸坏了,穿制服的还揪着他不放,后经围观的路人纷纷说项才算作罢。父亲替他将车子修好了,还让他到家里喝了口水,这倒霉的人走了以后,父亲坐在屋里长吁短叹了好一阵子。我问他是不是同情那些人,父亲说难道他们不值得同情么,我冷笑道您还是准备同情您自己吧,您这修车档我看也快要关门啦!父亲一瞪眼,胡扯,我那可是街道批准的!不信您就走着瞧吧,我说道。父亲没再说什么,布满皱纹的眼里透射出深深的忧伤。大概他也预感到了他的修车档存在的危机了。果然,不久父亲的档口也在接下来的扫荡行动中被清理掉了。 父亲开始了他的度日如年的生活,他每天呆呆地坐在家里一言不发,母亲跟他说话,他也是有一句没一句地敷衍,他整日郁郁寡欢,眼神呆滞,母亲拉他去公园散散心,走在马路上,看见来往穿梭的人群和车辆,他竟不走了,站在那里就这么看着呆着,好象着了魔一般。母亲叫唤他,他对母亲说少啦,比起从前来少多了,那时候满街人骑的车,起码有一半是我们厂子生产的呐。母亲知道父亲还牵挂着他的自行车呢。 在以后的日子里,早上父亲和母亲一起去公园,回来的时候,父亲总要到原先开档口的马路附近站上一阵子,看看人看看车。有一天,我忽然发现他走路时脚步都有些蹒跚迟钝了,身体一向硬朗的父亲好象是一下子苍老了许多,可我心里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父亲始终是那种闲不下来的人,又过了一段时间,他就让我母亲一个人上公园了,他自己找到了一份新的差事,替附近一个宿舍小区的自行车保管站当保管员,连带着帮人修理自行车。我和母亲都没有拦他,因为我们看见父亲为找到这每月只有那么丁点报酬的活儿竟然高兴得象小孩过年一样。 四 我父亲就是这么个人,他这一辈子已经跟自行车结下了不解之缘,自行车在他的生活里已成为一个不可或缺的忠实伙伴,而不象我们这代人只是把自行车纯粹看作是一种可以利用的工具,而一旦发现另外一种更新更便捷的工具时,就会毫不犹豫地放弃旧的选择新的。他们这辈子人,恋旧的情结特别的深。 自从林静娅离开我以后,我又接连地丢失了几辆自行车,我寻思着不想再骑自行车了,可我暂时还不好让父亲知道他的儿子已经厌倦了自行车而决定弃用它了。我得让他心里好受些。 星期天一大早,我跑去立交桥底下的黑市,花了几十块钱买回一辆半新的自行车,骑回家在父亲面前亮了亮相,随后买了一条大铁链将车子锁牢,寄放在楼下的自行车保管站。从此以后,我就乘坐公交线路车上下班,有时外出我也搭搭快捷舒适的地铁。坐了一段时间的公交车和地铁,我终于体会到了其中的种种好处,人真是惰性的动物,当他接受并习惯了一种生活方式之后,随之而来的惯性力量就会促使他淡忘甚至排斥其他的或者是从前的生活方式。比如我寄放在保管站的那辆自行车,没过多久就几乎被我彻底遗忘了。 说实在的,这两年来我的吊儿郎当漫不经心的毛病也改了不少,在工作上我还是比较勤恳卖力的,我们的厂现在已经叫集团公司了,蒙公司领导赏识,现今我已当上了销售科的副科长,我不时还有机会衣着鲜亮,拎个皮包,跟着领导屁股后头去登场转悠,洽谈业务。过去的同事工友都说我出息了是年轻有为等等。我知道那是他们在恭维我,其实有为无为我自己还不清楚,年轻就有点勉强了,因为如今的我都已是一个二十八岁的大青年啦! 厂里的工会主席倪大姐挺关心我的个人问题,她热情地张罗着要给我介绍对象。不久,她就连着介绍了好几个姑娘给我,我一一见了面,可一个没谈成。条件好的没看上我,条件差的我没看上她。倪大姐鼓励我别泄气,说她还会再接再厉给我继续介绍,看样子她的决心不小。我明白这年头靠介绍相识找老婆的难处,于是骗她说,谢谢您的好意了,我最近已经交了一个女朋友,还是个公务员呢。倪主席忙一叠声恭喜我说那就好那就好,以后我就不用操心了。我只是随口说的一句搪塞的话,可没想到此话没过多久竟当真变成了现实,我果然结识了一个女孩,不过是在地铁站里邂逅认识的。 那姑娘二十四岁,在一家物业公司上班,衣着入时鲜亮,人显得挺聪明靓丽。当然二十八岁的我长得仍不至于丢人,更兼有一种成熟男人的风度,不然这类好事没准不会发生。我和她的第一次约会,还是在那个地铁站。打扮得象鸟儿一样漂亮的她对我说,想坐地铁去一间新开张的广场去逛逛。望着眼前这个新潮入时的丽人,我心想幸亏如今我已不再蹬自行车了,另外跟着头头们去应酬也算见识过些场面,不然的话骑辆破车来赴约,再象刘姥姥进大观园一般土老冒地钻进气派的商厦里,准会让她瞧不起我的。 姑娘名叫方丽珊,谈吐口齿伶俐,可能是写字楼上班的女孩大都如此吧,我跟她还挺谈得来的,仿佛是早已定下的缘分一样。她在我面前从不掩饰感情上的喜好与厌恶,此外她对时尚流行服饰有着细致入微的敏感和头头是道的褒贬评价,对此我常常暗中称奇,心想若是娶她为妻,我的衣食一类统统交由她操办准不会有错。 有一次逛百货商场,她一眼看上了一款别致的太阳镜,便让小姐拿过来在我脸上一个劲比划不停,你戴上真是好酷呵!她的眼眸中闪射着欣喜的光芒,她执意掏钱替我买了下来,虽然我并不习惯戴这玩意也只好收下了。 接下来在逛时装精品店时她又有了新的惊喜发现,她拿着一套吊带裙往身上比试着,一边征询我的意见。我就让她去更衣室换上再说。过了一会儿,她从里间出来站在我的面前,我都快要认不出她了,那款吊带裙穿起来就象长在她身上一样合适,也恰到好处地将她玲珑凸凹的身段和嫩似凝脂般的肌肤展露无遗,既入时又性感。我一下子才发现了方丽珊作为女人的风情万般的那一面,而之前她在我眼里更多只是一个端庄大方的白领丽人。 我的心动了,不由产生了一种想在肉体上占有她的冲动。 我掏钱买下了这件价格不菲的裙子送给了她,方丽珊挽着我的胳膊,兴高采烈地走在大街上。她的温软的身体紧紧依傍着我,秀发和体内的馨香不时飘入我的嗅觉里,我不由产生了一种微薰似醉的美妙感觉和想象。现代文明的物质手段确实能很好地制造生活的甜蜜以及催生男女间的爱欲啊。想起来我和林静娅恋爱了六、七年,在感情上我付出了不少,但在物质方面对她的给予真是不多。物质手段是太重要了,我暗暗忖思着。 方丽珊依在我的臂弯里嘤嘤细语哧哧笑着,我将手揽在她的纤纤细腰间,用一些甜言蜜语去逗她。她娇柔的神态使我不禁有些躁动了。 和林静娅相恋了这么多年,可对女人的身体居然还是一无所知,想起来真有些遗憾。自从那次上街以后,我的心开始不安份了,我想她,想要得到她的肉体,我常常想着这个问题,苦苦思索着法子。 不久,我就如愿以偿了,那是在我房间里发生的。我把方丽珊带去见我父母,她对我们家熟悉了,当她第四次登我们家门时,我就和她干了那事。她并不很抗拒,半推半就的样子我很快就得了手。看来她晓得如今的女孩子对这种事已经不必太保守了。 自从我和方丽珊发生了那种关系后,她跟我说话就随便直接了许多,还不时撒撒娇使使小性子。不过上街花销时倒也会替我的腰包省着点,一般不会再拿金钱来考验我对她的钟爱程度,她还带我上她家吃过两次饭,我估计她可能存心想嫁我,只是现阶段她还不好给我些什么暗示,当然这也可能是我瞎猜。对方丽珊我也没什么可挑剔的,若真能娶上她,我想我也该心满意足了。 恰好在这个时候,意料不到的事发生了,差不多被我遗忘了的林静娅又出现在我面前。 我是在第三次去方丽珊家玩时,在那儿遇见她的。原来林静娅还是方丽珊的远房表姐,那天正好有事上方家。 甫见久违了的林静娅,我呆了几秒钟,但商场应酬学来的经验很快使我回过神来,我点头招呼了林静娅,并主动向方丽珊介绍说这是我读电大时的同学。 尴尬的场面终于被我机巧地遮掩过去了,吃饭时林静娅就坐在我对面,我悄悄地打量着她。她俨然一副阔太太相,皮肤保养得光滑嫩白,使她看上去比她的实际年龄要显得年轻一些,只是身形较过去稍微丰满了,但她往日眼睛里的那种神采却没有了,一丝庸懒、困倦布伏在她依然动人的脸庞上。看得出来,她对方丽珊在她面前毫不掩饰地表现出对我亲昵的态度有些排拒,她几次垂下眼帘默默看着自己的碗筷不语。饭后她曾问了方丽珊一句:你们,是不是快要结婚了?方丽珊瞟了我一眼故意说,什么,我才在马路上认识他不久,说不定什么时候还会拜拜呢。我望一下方丽珊戏謔的眼神,然后将目光转向林静娅,她急忙把视线移开,望向窗外。她好象是刻意在方丽珊跟前回避我,但似乎又并不拒绝与我的这次重逢相见。于是临分手时,我大大方方地对林静娅说,老同学,我们这么长时间没见面,哪天有空再聊聊。 从方家出来,我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心绪混乱,本来随着时光的流逝我以为林静娅在我心中已渐渐被淡忘于某个角落了,没想到这次的不期而遇竟让我本已恢复平静的心又纷乱起来,为什么仍会有这种激动与焦躁不安的反应呢。 一连三天,我都有些神不守舍,一种莫名的亢奋占据了我的心房,林静娅的容貌常常侵入我的脑海中,我这才意识到虽已分手一年多了,但她在我的心中却仍是那么的难以忘怀。我是那么的急切想要知道她如今生活的近况,我有一种想见她的冲动,几次伸手去摸电话,但最后都在犹豫中放弃了。 周末下午,我刚和方丽珊约好晚上去看电影,才放下电话,电话铃又响了。我拿起话筒,片刻一个熟悉略带迟疑的声音传入耳中,是林静娅打来的。她的声音还是那么轻柔甜美,只是其中似乎多了一些宁静迟缓。她问我近来可好,忙不忙。我说我们替国家打工的,只是混混而已,比不得你们这些人日子过得舒服顺坦。她不置可否地笑笑。我问她现在情形如何,她说你想知道吗,我说当然如果你愿意说的话。她问我今晚有空没有,我迟疑了一下说有的。她就说了个地点,并告诉我晚上八点半在那里见面。电话收了线后,我接着打了个电话给方丽珊说我们领导临时让我晚上参加一个洽谈应酬,电影可能看不成了。方丽珊口气显得挺无奈但信以为真。 晚上八点三十差两分钟,我来到约好的地点,一看周围环境,我才想起这里就是那年我和她第一次相遇结识的地方,看起来她还牢牢地记着这里呢。正在沉思的时候,一辆白色的小轿车悄然停在了身边,驾驶室车窗降下,林静娅跟我打了个招呼,她让我上车。 那晚,我们去了一家位于城区边缘地带较为静僻的酒吧。在摇曳的烛光之下,一身深色装束的林静娅是那么的幽怨而动人,纤纤玉指捻着银羹轻轻拨弄着杯中的咖啡不语。面对美丽的阔太太林静娅,我略微有些局促,毕竟她已不再是过去的那个林静娅。我用礼节性的寒暄辞句试探着对她如今过上的舒适奢华生活表示恭贺。不料林静娅一声轻叹,盯着晃动的烛光默不作声,良久才缓缓开腔。她告诉我婚后这一年来其实她过得并不怎么开心,她的老公是个花花公子,蜜月过后不久,就故态复萌频频在外鬼混,他仗着家族财雄势大,根本不把她这个妻子当回事,在外常常流连忘返,夜不归家。她又说,她老公有个脾性,不管嫖怎样的女人玩多少个女人他都从不带回家来,同时也绝不许妻子带任何同性异性的朋友回家来。因而在最近他频频往返香港和国外的这几个月里,林静娅除了逛街购物外,成了个留守深闺的寂寞妇人。 那晚我们一直坐到深夜才离开,她喝了不少酒,而且叫的都是些名贵的酒,她出手大方,用大钞结的帐,尾数不要打赏给侍应,看来拼命地花销才能填补她内心的空虚和寂寞。我有点同情甚至是可怜她,可在我的眼里从前的那个林静娅已不复存在了,面前的这个人只是一个物质上富有情感上空虚而外表风韵迷人的少妇。 婚姻真能改造人呵,从前的那个林静娅身上散发出的那种稚气纯真的气息在眼前的这个林静娅那里完全绝了迹,如今她仍能吸引我的就只有她那依然动人的脸蛋以及丰韵性感的身材,如此而已。 之后不久,我还上过她那装饰豪华气派的住宅坐了一回,当然是瞒着她那个整天不归家的老公的。那所金碧辉煌的房子空荡荡了无生气,我真切地感受到了居住在这样的环境中,她生活的那种优裕奢华以及沉闷无聊。临走时,林静娅问我什么时候再来,她可以去接我,我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又过了一个星期,这天是周末。上午林静娅打电话找我,希望我下午到她家玩玩陪陪她,并说她老公已去香港了。 下午敲开了她家的门,林静娅出现在我面前,仿若换了一个人似的,她披散一头如瀑的秀发,穿一件半透明松垮的睡袍,略施粉黛的脸庞娇艳动人,她的带着一线忧丝的眼里似乎蛰伏着某种希冀祈盼的目光,她倚在门边注视着我。我简直要为她醉人的美貌而倾倒。这种对美色的贪欲带来的兴奋,从前跟她在一起时没有产生过,甚至与方丽珊在一起时也没有如此强烈。 客厅里的高级音响播放着柔和缓慢却有些撩人思绪的小夜曲。林静娅斟了两杯红酒,递给我一杯,然后款款举过眉心,干了吧。我俩一饮而尽。接下来,我们在醉人的乐曲旋律中轻轻相拥着,慢慢踩着节拍荡起舞来。房间的光线若明若暗,音律飘浮在空间,令人产生无限遐思,她的香软躯体以及凉浸浸的玉臂缠绕着我,我有些神思恍惚,我的眼前不断晃动着一个个人的影像,一会儿好象是天真稚气带着书卷气的林静娅的音容笑貌,一会儿又浮现出清纯秀丽小鸟依人般的方丽珊的盈盈秋波,一会儿又出现面前的林静娅那张幽怨动人的脸还有那美得令人窒息的少妇丰满成熟的身段,一会儿又闪现出方丽珊那嫩如凝脂的青春的胴体还有她那冶艳逗人的红唇….怀中的林静娅慢慢停了下来,我回过神来一看,不知什么时候她已将我带入了她的寝室。这里的墙饰和壁柜充满着温馨迷人的气氛,使人不觉滋生一种惘然若醉的意欲。 林静娅红润的嘴唇微微张开着,眼眸中蕴含着热切的期待,她的身体在慢慢地引导着我,我不由自主地感到一阵晕眩,一股茫茫然的躁动….从林静娅家出来,我并未感受到太多的愉悦和满足,我觉得那好象只是对过去我和她之间关系的一种补偿,同时又象是划了一个句号,此外我的内心也涌起一股歉疚感,我觉得有点愧对方丽珊。特别是不久后当我再次与方丽珊激情相拥、肌肤相亲的时候,我的心底都有些发虚。方丽珊亲昵地小声叫唤着我,她的纤纤玉指轻轻拨弄着我的头发,和我喁喁蜜语时,我不由得恨起自己来。 我曾下决心结束与林静娅的关系往来。但当我经不起她的诱惑又和她在一起时,看见她那么甘心情愿地为我做这样事和那样事,并对我的要求表现出无比的温顺与服从时,我又陷入深深的犹豫困惑之中,我实在狠不下心去割断与她的这份情缘。我只好继续周旋于这两个我都爱的女人中间。 又过了一段时间,方丽珊到底还是发现了我和林静娅之间的关系。一天晚上,她忽然闯进我们家。她铁着脸厉声质问我并让我说清楚和林静娅之间的事。起初我企图欺瞒遮掩了事,但方丽珊显然已经暗中盯梢过我们的行踪,她步步紧逼毫不放松,我无言以对。她扔下一句骂人的话后,伤心地哭着跑走了。 父亲母亲也终于知道了这件事情的真相。母亲默默地注视着我,叹了口气然后开始说些规劝我的话,父亲倒是自始至终没有讲一句话,他来回不断地在屋子里踱步,紧皱着眉头。第二天傍晚,我刚下班回到家,只见我那辆丢弃在楼下保管站的那辆自行车摆在了房子当中,并被擦拭得锃亮如新。冲洗着沾满油污尘垢的双手,对我说,你以后还是骑这辆自行车吧,别老丢在保管站里长锈,做人还是踏踏实实的好,我老了也不懂得你们年轻人之间的事,但你今后可再不能让人家姑娘找上门来戳你的鼻梁骨啦! 这辆车子,我骑了两星期左右,估计父亲大概也安下心来不太留意了,我便把它推到立交桥底下的黑市卖掉,我还是坐线路车和地铁。那以后不久,我便与方丽珊分了手,跟林静娅也断了往来。过了没多长时间,热心的工会主席老倪一咬牙将她那天真得有点犯傻的侄女介绍给了我,我就和这位二十八岁的老姑娘凑合着谈恋爱,谁知几次来往之后,这姑娘就口没遮拦地将我根本没骑自行车这事给透露出来了。父亲听了以后当时也没说什么,可过了一段时间,有一天他忽然好端端地在外面就摔了个跟斗,从此就成天得躺在床上,连下地出门都要人扶才行。 年底,我和倪主席的侄女结了婚。在此之前一个月,我听说方丽珊嫁了人,男方是开着一辆奔驰车来把她接走的。第二年春节前,林静娅出国了,她去了一个寒冷的的国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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