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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第一次,看见她和一个男孩靠的很近.他突然的,瞥了她一眼,像一只冲出的剑. 那也是第一次,他开始恨一个人. 他不明白自己. 直到很夜的他要睡觉了,她在他家门口敲了许多下,苍白的脸如白纸. 他拉她的手,好象牵住了飘悠的灵魂. 她要我滚,是滚. 他听见很淡的声音从她的嘴里漫出来,她的眼睛是湿润的. 谁?他问,他其实知道是谁. 他没有得到答案,因为她已经扑进他的怀里. 泪水,沾湿了他半边肩膀. 他非常自然的轻轻的拍着她的脖子,她的脖子很细,有一颗黑痔. 一直,他就会在她哭的时候拍她的脖子. 她的脖子有一颗黑痔. 后来才知道,她是被父母抛弃的孩子. 只是那时的自己,太小,什么都不懂,只知道拍她的脖子. 15岁的夏天,她跟着她的母亲离开了. 临走,她又哭了,他从来不觉得她会有那么多的泪水. 苏,我还会回来的. 很长一段时间,他开始想念她. 穿着一条白棉布的裙子,站在窗台上,说,蝴蝶死了. 她一直给他写信,没有署名.但他就是,知道是她. 有时是湿透的纸,有时甚至还有血迹.她不是个安分的孩子,从她懂事起,就知道维护自己. 她曾经打架,与比她高一个头的男生. 然而他,却还没有能力保护她. 他仍然在念书,念他喜欢的医学. 他的父母都是医生.最重要的,是可以保护她了,她每次打完架带着伤疤来找他,他很粗鲁的为她简便包扎,她的眉头一直都皱着,他就问她,是不是很疼? 不.她撇过脸不看他. 但他还是看到她不小心淌下的泪. 她的伤口,在他的手心里,疼. 有个女孩,是他班里的,秀气并且小巧. 她说着非常纯正的北方话,细声细气的. 他把她的信一封一封的翻出来,但是怎么也想不起她的样子,唯一记得,她只对他笑,干净而甜美.她也只对他哭,泪比鱼多. 苏. 她唤他的名字,在很亮很亮的阳光下,他的眼睛,以为上当. 她还是一条白棉布的裙子,淡淡的装. 走在一起,他们是不说话的.沿着他的学校的林荫道,许多情侣彼此拥抱. 她突然停在他的前面,说,苏,我觉得累. 亮的阳光洒在她的脸上,他又望见了一片湿润. 他走过去,轻轻的搂着她,像儿时,拍她的脖子. 她还是哭了.没有一点声音. 他搂着颤抖着的她,感觉自己也跟着颤抖,莫名的恐惧. 他知道,他是爱她的. 他给了自己时间,去治疗她的伤口.从那个夜里,她的唇拂过他的脸. 但是没有人给他时间. 他看见血水花一般的溅到他的手心,他开始疼,彻底的. 他的手掌很大,纹很密.小时算命的说,他的一生,都会幸福. 然而他什么也抓不住. 包括她的生命. 最后一次见她,她的脸色,恍如白纸. 他紧握她的手,说,要去医院. 你是医生.她倔强的笑了,扯他的头发.突然的叹气,苏,我一直期待的. 期待什么,她没有再说. 只是,那一刻,他特别的感动,握她的手那么紧,都透出了汗. 给我时间,我会治好你的.我要你健健康康的. 她在笑,干净而甜美. 然后在他手心里写她的名字.依依. 我要你记得. 他抬起手,她在他的手心留下的依依. 他以为可以把握,她小小的生命. 好象,血水花一般溅到他的衣服上,已经,什么也来不及了. 苏. 再见. 再见. 他的女孩穿着白色的棉布裙子微笑着向他道别. 离开他的日子,她写了大量的日记. 她有三次自杀未遂记录. 她微笑着割断纤细的手腕.唤着他的名字. 他没有办法治好她. 永远只能傻傻的等待.等待她的伤口溃烂,需要包扎的一天. 只是,太迟了. 他的手心一直疼. 他的女孩下了咒语. 算命的曾经说,他会有幸福的人生.他没有了病人,开始困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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