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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派你们来的?"阮郁心平气和的,她的声音不大,却在一片鬼哭狼嚎中清晰传出。她知道这种人在这种时候,就是让他们出卖亲爹亲娘,他们也会毫不犹豫的。 他们争着说:"没人派我们,我们本来是想给胡大哥……胡翔报仇……您饶了我们吧,我们再也不敢了……求求您了,我给您做牛做马……姑奶奶!祖宗……"阮郁也不再问了,似是漫不经心地说道:"你们再为黄康效命,下场也不会比胡翔更好。"淡淡一语,落到了四个正自哀号的人耳里,却像是一记雷电般,惊得他们霎时呆住,连喊叫都忘了。只是毒瘾发作的痛苦太厉害,俄顷,他们又开始了呻吟。 但,只那一刹那的震惊,就足够说明阮郁之言正中要害。 欧阳慕玫好奇地问:"黄康是谁呀?"阮郁不答:"一会儿会告诉你。"这时,那四个人已忍受不住,呻吟着说:"阮小姐,您什么都知道了,就放了我们吧。这真的是黄老板的意思,我们,我们只是奉命……"阮郁哼了一声,走过去在他们身上各踢了一脚,几个人立时感到解脱,但都动弹不了了。 其中一人战战兢兢地用已喊叫得沙哑的声音试探着说:"我……我们已经什么都招了……您,您放了我们吧!"阮郁摇摇头。 "要不您揍我们一顿出气?你随便惩治,只要您别再……"阮郁还是不语。 "您这是要干什么呀……""不干什么,只是不能放你们。"阮郁淡淡说。 欧阳慕玫笑问:"你要留他们在这里做什么?喂狼?""还是喂徐京好了。"欧阳慕玫说了声好,抢着到车里拿了阮郁的手机给徐京打电话,说这儿有四条落网之鱼,你赶紧叫人来捕捞吧。那几个人一听,脸色大变。 不料刚和徐京通完话,手机马上又响起来,欧阳慕玫以为定是徐京有什么没搞清又来问,没好气地接听道:"我说的够明白了,你还有什么不懂的,快派人来抓他们……"可来电话的却不是徐京,显然那人被她没头没脑的几句话说得发愣:"什么……你是沈玫吧?阮主任在不在?"欧阳慕玫听是律师事务所的律师找阮郁,像是有什么急事,忙把手机给阮郁。 只见阮郁听了几句后黛眉微蹙了蹙,沉声道:"好,我马上回去。"欧阳慕玫问:"怎么了?""有人在所里放火,好在有几个律师在加班,及时发现把火扑灭了……"阮郁边说边拉欧阳慕玫坐进车里。 欧阳慕玫见她急着回去,指指地上那四个人:"他们怎么办?他们虽然动不了,但……""不用管他们了,徐京的人马上会来。"阮郁驾车返回市区。 欧阳慕玫坐了一会儿,发现阮郁并没有把车开得很快,感到不解:"你并不着急赶回去?"阮郁微微一笑。 欧阳慕玫越发感觉不对劲:"你到底有什么事瞒着我?""很快你就知道了。"阮郁的状态很轻松。 "不行!你……对,你先告诉我你刚才和他们说的那个什么黄康是谁?""毒枭──而且一度曾有可能取代黄平成为缅甸第一毒枭。""黄平?"欧阳慕玫吓了一跳,"那个曾是你的当事人的黄平?"见阮郁点头,又续问,"两年前他在广东被捕时,你不是曾极力为他成功地做了无罪辩护,证明他和贩毒组织毫无关联,最后警方也只能因为证据不足把他无罪释放,让他回缅甸去?据我所知,到现在当年参加缉捕黄平的许多警察还因为你让他们白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而耿耿于怀……""是。""可你今天又说他是缅甸第一毒枭?""他本来就是──不过两年前已经金盆洗手。"她顿了顿,讲述道:"早在五年前,黄平已经不愿再继续冒险,打算退出黑道,所以逐步把他的资产转移到正当行业上。两年前他亲自来中国,就是要彻底结束在大陆的毒品生意,顺便做一些商业投资。但就在这一次,他被捕了。"欧阳慕玫深感讽刺地低喃:"天不容他再向善……""不。是他的亲弟弟一心要取代他,重入黑道,所以故意把他的行踪透露给中国警方,而且买通了他身边的人携带毒品陷害他。""所以他求你帮他?可你为他做的是无罪辩护!就算他有心走正道,毕竟已经满手血腥……"阮郁看她认真的样子,不禁笑了几声:"要黄平伏法是很容易,但若由此让他在缅甸的事业全落到野心勃勃的黄康手里,又能给谁带来好处?不过是使得亚太地区毒品交易更猖獗。"欧阳慕玫要反驳,阮郁摇手止住:"听我接着说。黄康没料到我会帮黄平,当知道黄平被无罪释放,他马上逃离了缅甸,至今下落不明。""那胡翔的事又和黄康有什么联系?黄康要报复你,为什么要打着给胡翔报仇的名义?""我当初认定胡翔也是毒贩,并不仅是凭着蛛丝马迹的推测。当我怀疑他很可能与境外贩毒组织有关时,曾向黄平致电询问──他虽然退出江湖,但还握有许多黑道资料。他帮我查出胡翔的真实身份,而且告诉我进来有迹象表明黄平正在大陆活动,胡翔有可能是他的一个手下。"欧阳慕玫还是满腹疑团:"昨天徐京他们逮捕胡翔的时候,你好像并没有告诉他们胡翔还有他的老板。这么说,胡翔要借助警方的力量把那个已暴露行迹的贩毒组织全部杀人灭口,并不只是为了怕自己的身份暴露,而是奉了黄康的命令了?""是。我当时没有说,是认为警方那里也许还有黄康的内奸,过早说出也许会打草惊蛇。他这人行事很谨慎,做事总是留有许多后路,这么多年在警方和黄平的捉拿下还能不露行迹,绝非偶然。拿这次事说,他要杀我,但又知道如果我无故被杀,会引起警方的极力调查;但若借胡翔的事,让人伪装成胡翔的手下来报复我。一旦这些人落网,也只能让警方认为是胡翔一案的余波。""好可怕……"欧阳慕玫骇然问,"他这次没有得手,还会不会以其他方式报复?他隐忍了这么多年,一朝发作不会轻易罢手的。""当然,你马上就会看到了。"这时,车子正好驶到了律师事务所门口。这里火灾并不严重,从外面看根本什么都看不出来。欧阳慕玫和阮郁从车里走出,恍然道:"难道你认为这放火的也是黄康的人?"阮郁笑而不答,一起和她向里走。 火势很小,也几乎没有造成什么损失,但进进出出调查起火原因的消防人员不少,而几个值班的律师一口咬定曾发现有人故意纵火,只是给那纵火的人逃掉了。另外由于阮郁的律师事务所非常有名气,一出事,便引来了好多记者。记者们一看到阮郁现身,纷纷上前包围住她抢着提问:"阮律师,你是否相信这是有人故意纵火?""你认为放火的人出于什么目的?""如果是有人故意报复,你认为可能是因为你经手的哪件案子……"欧阳慕玫生怕记者们拍阮郁的时候顺带把她照上,引得和欧阳家有交往的人在报上认出她来,因而赶紧溜得老远。好在引人注目的只是阮郁,并没有人在意她。她跑回办公室等了好半天,阮郁才终于"突围"出来。欧阳慕玫问:"会不会是谁要到这儿来偷什么资料,然后放火灭迹?""不。"阮郁摇摇头,喝了口水,坐了下来。 "那你说是为了什么?"阮郁似笑非笑的,弄得欧阳慕玫更是又疑惑又心急,嗔道:"你这个人哪都好,就是这副莫测高深的样子让人受不了。我敢打赌你一定知道起火的原因,快告诉我!是不是黄康捣鬼?"阮郁却被她这副心急火燎的有趣模样逗得乐了起来:"一点点小事你就急成这样,要是遇到大事,比如被人冤枉身陷囹圄,你可怎么办?""嗨,那有什么?"欧阳慕玫对此满不在乎,"你会救我啊。有你在,谁冤枉得了我?""哦?要是我和你一起被捕呢?""那……哎呀,你打什么岔?谁有工夫和你开玩笑?我是问你……""你可不可以先自己动动脑筋?你看,这起火的时间是不是很特别?""特别……"欧阳慕玫性子虽急,毕竟也是冰雪聪明,立刻有了些领悟,"起火的时间应该是在你制服了四个杀手以后,咱们打算叫徐京去抓他们的时候。""只是巧合?"阮郁笑着引导。 欧阳慕玫心里一动,倒抽了口凉气:"难道刚才你和四个杀手交手的时候还有人在暗中监视?他看到那四人失手,自忖自己也未必杀得了你,所以为了不让那四人落到警方手里泄密,于是想到了调虎离山,派人到所里来放火,把咱们引开,再趁警方的人赶到之前把那四个人救走,或是干脆杀了灭口?""嗯,有点沾边了。""只是沾边?"欧阳慕玫不服气,"我觉得天衣无缝。只要打个电话问问徐京,他们是不是只找到了四个死人,还是什么都没有找到,就可以确定我的推断了。看时间,现在徐京派去的人已经该回公安局了。"阮郁却偏要给她泼冷水:"你真认为自己的判断天衣无缝?我问你,如果是暗中监视的人看到那四个人失手后才临时起意调人来放火,那么起火的时间距四个人被我制服前后最多不过两分钟,这似乎不太可能。""这么说,是早有人埋伏在事务所周围准备行事了?我明白了,黄康应该是个很聪明的人,上次你给黄平辩护期间,他一定就已经多次派人杀你了,显然都没得手,他已经知道你武功高强不易对付。所以这次先留了后手,一旦所派的人失手,马上就让事前潜在事务所旁的人放火把你引走,以保证他有时间处理那四个失手的人,使他们不落到警方手里。""说对了一部分。不过,如果真如你所言,也就是说黄康并没有多少杀我的把握。那他何必派人动手?我已经告诉过你了,黄康为人很谨慎。""这个……"欧阳慕玫半天哑口无言,心里开始升出几分不祥之感。自言自语似的嘟囔,"也许黄康太想杀你了,迫不及待……"话还没说完,却被"哐"的一声突如其来的响声打断了,好几个警察破门冲了进来,喝道:"阮郁、欧阳慕玫,你们涉嫌谋杀,跟我们去公安局!"欧阳慕玫吓了一大跳:"你们开玩笑……"几名警察却不理她,有两人沉着脸过来不由分说拿手铐铐住了她和阮郁。欧阳慕玫又一次戴上了"铁镯子"不禁苦笑,望着阮郁:"你真是乌鸦嘴,咱们真的一起被捕了!见鬼!我竟还不知道为什么!"阮郁柔声说:"安静会儿,好吗?"警察押着她们向事务所外走,这天本是周末,但因为起火的事,来了好多律师,一看主任被人押走,马上赶过去询问,看来只要阮郁点个头,立刻就可拥有一个律师团。阮郁微笑告诉他们没事,不用操心。眼看两人就要被押上警车,却不料惊动了刚刚采集完火灾新闻正要离去的记者。大伙一看阮郁竟然被捕,知道要出轰动的新闻了,虽还不明白怎么回事,但也都出于职业本能地围了过去。 警察们不管他们,还不等他们按下快门,已把阮郁和欧阳慕玫推上警车,扬长而去。记者们哪能甘心?纷纷驱车在后面追赶。当下是,警车在前,记者车队随后拼命地紧追不舍,其"盛况"不亚于英国小报记者追踪黛安娜。 到了公安局,阮郁和欧阳慕玫被押去审问。欧阳慕玫本来蛮紧张,但一路上阮郁在她身边神色平和,她多少受了感染,也就放松了些。此刻看着墙上的大字,认真朗读道:"'坦白从宽,抗拒从言'.唔,好字!"不知怎的,还想到了韦小宝韦兄的高论,"果然全是'胜笔',没有'败笔'.可惜没有落款,不知是出自哪位名家之手?是哪位大师的真迹?""欧阳慕玫,你严肃点。"徐京板着脸走了进来。 欧阳慕玫一见他,就高兴了,忙道:"是是,大人。小女子不敢咆哮公堂。不过,到人家坐客,对主人收藏的字画不欣赏品评一番,总不太礼貌。"徐京脸色铁青,但还是对一旁的警察打个手势,让他们去掉了二女的手铐。 欧阳慕玫双手获得自由,一边揉着,一边蹦蹦跳跳到徐京面前,笑问:"喂,不把我们分开单独审问吗?"徐京皱着眉,坐到桌后,一指桌对面的凳子:"你们坐下。"阮郁和欧阳慕玫坐下。欧阳慕玫在凳子上怪不舒服,不自在的换了好几个坐姿总不得劲。身后的警察看不惯了,喝道:"坐好!"徐京倒并不在意,对他微一摆手,示意由她算了。可半天,徐京都不开口。 欧阳慕玫倒不耐烦了:"说呀,到底是谁死了?你快点说好不好?"徐京盯着她们,须臾递了几张相片给她们。 欧阳慕玫接过一看,上面四具尸体,显然是中弹身亡的──正是那四个在郊外欲杀阮郁的杀手。欧阳慕玫情不自禁道:"他们真的死了?"黄康有可能对这几人灭口她已想到,并不如何惊奇,可万没料到自己和阮郁会被怀疑成凶手,奇怪地问:"你认为是我们杀的他?别忘了你之所以会派人去那里还是我通知的你!""凶手杀人后自己报警故布疑阵的事不是没有。"徐京不动声色。 欧阳慕玫哈哈笑了一声:"那倒要请问我们为什么要杀他们?你以为他们是谁?美国重金悬赏捉拿的奥斯马·本·拉登?就算是他,杀了他之后美国佬能付的那几百万,还没能让我欧阳慕玫放在眼里。"阮郁拍拍欧阳慕玫:"别闹。"徐京目不稍瞬地盯着阮郁,沉声道:"给我一个解释。"阮郁柔柔笑着:"可不可以先告诉我,你们心中的解释?"徐京默然片刻,微一颔首,说道:"死者的身份是一家报社的记者……"欧阳慕玫怒道:"我打电话的时候就告诉你他们是毒贩,你……"阮郁略带责备地看了她一眼:"你乖乖地听他从头叙说好不好?别总是大惊小怪。"欧阳慕玫耸耸肩,对徐京做了个请的手势。 徐京一边说一边出示证据,拿起了带有那四人相片的记者证的复印件。随即指指阮郁,续道:"他们对你阮律师很感兴趣,所以一段时间总暗中跟踪你。他们发现欧阳慕玫总和你在一起,而且状态亲密,你们不仅工作在一起,而且住在一起。另外,你又对任何一位追求你的男人无动于衷。他们认为发现了个大秘密:事业如日中天的阮郁律师很可能是个同性恋者……"阮郁一笑;欧阳慕玫大吃一惊,像是卡了个桃子似的张大了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忽然,大声笑了起来,前仰后合的,边笑边用力鼓掌说:"我本来以为凡尔纳是古往今来想象力最丰富的人,可他比起你徐京来实在逊色!哈哈……"徐京哼了一声,又拿起一叠相片:"他们拍下了许多你们亲密的镜头,这些相片如果曝光,自然对你们的名誉极有损害。"欧阳慕玫看都没看,就忍不住冷笑:"想造一个人的谣,伪造点相片有什么了不起?我曾经在网上教会过一个八岁的山西孩子用软件制造观音显圣的相片,他后来告诉我和同学到五台山卖那些相片,一天就赚了好几百块。只要有电脑,即使有人弄出外星男人和地球上的公猴子搞同性恋的图片给你看,你也不用觉得稀罕……"忽听阮郁淡淡地说:"这些相片不是伪造的。"又问徐京,"这是一卷胶卷洗出的?"徐京点头。 欧阳慕玫怔怔,从她手里拿来看。只见开头一张是她欢笑着和阮郁拥抱在一起,她看了看日子,想想说:"这是阮阮那天打赢了一场非常棘手的官司,我用西式礼节拥抱配以中国传统的贺词'恭喜恭喜'来向她祝贺。这很奇怪吗?哼,英国首相和美国总统见面拥抱的镜头都不知被人拍下过多少,你们怎么看了不起误会?"又有一张,背景偏黑,像是在影院里,欧阳慕玫眼睛红红的依在阮郁身上,阮郁搂着她柔声哄着。欧阳慕玫解释说:"我这人感情丰富,那部电影太感人,所以让我哭得唏哩哗啦的,阮阮在安慰我……""这是我看足球的时候,看到我喜欢的球队居然没把点球踢进去,一激动正要起哄却突然扭了脖子,阮阮在帮我揉……"相片上,她半卧半坐,脑袋枕在阮郁的腿上,阮郁的手抚在她颈上。 "这张是……""好了。"阮郁打断了她,"你先不用解释这些浪费时间。你只要知道:这些偷拍的相片都很暧昧,确实容易让人误会,如果我们知道了它们的存在,虽然问心无愧,但也一定会千方百计阻止它们发表的。──你就是这个意思,对吗?"后一句话她是冲徐京说的,"我只提醒你一点,请你注意相片上的日期,它们先后的跨度足有一个月──对于追踪、偷拍我的记者,一卷胶卷能使一个月,是不是很不正常?"徐京若有所思,半分钟后继续推理:"你们发现了有人偷拍了你们在一起的镜头,并反过来调查清了那四个记者的来历、踪迹,为了保住隐私,你们打电话约见他们。"说着递过一份电信部门的电话记录,确实有阮郁通过手机给"四个记者"所在的报社打过电话的记录。 阮郁笑问欧阳慕玫:"对于你这样的电脑高手,要想通过电脑凭空弄出这种记录,或是让它们消失,并不困难是不是?"欧阳慕玫不屑一顾:"这种把戏只配我的徒子徒孙来玩。""以我们的谨慎,如果真的要作案,给他们打了电话,自然会让慕玫设法通过电脑消去这段记录。"阮郁看着徐京道。 徐京说:"你们约他们今天到郊外见面,告诉他们你们愿意出高价买他们手上的相片和底片。他们财迷心窍,答应了你们。而你们却在见面后,把他们杀了灭口。并且你们在他们那里拿走了几乎全部的胶卷、相片。只是百密一疏,他们其中还有一个人上衣口袋里有一卷胶卷没被你们发现──这可以让我们了解到了你们的杀人动机。"他晃了一下手里的底片,显然刚才给欧阳慕玫和阮郁看的相片都是由这卷胶卷洗出来的。 "杀人后,你们布置完现场,就打电话给我报案。而等我们赶到后,你们可以说,在我们赶去之前,他们这四个'毒贩'埋伏在周围的同伙见他们失手,就暗施偷袭,把他们杀掉灭口了,如果你们肯让自己再受点伤自然会演得更逼真。不过,律师事务所突起的一场火,却让你们离开了现场──这下你们恰巧完全可以说他们四个是在你们离开的那段时间里死的,与你们无关,你们什么都不知道。"阮郁笑着摇摇头:"我看你们不妨这么认为:律师事务所突然起火十分诡异,其实是我们在打算杀他们四个前就已经安排好的──我们算准时间,找人恰巧在那时放火,这样就能够让我们有借口在杀人之后、警察赶来之前离开现场,之后再说那四个人的死我们全不知情。"欧阳慕玫总算明白了:"黄康果然谨慎,原来这才是他处心积虑安排的报复计策,真妙……"徐京一扬眉:"黄康?"阮郁还是心平气和:"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抓到纵火的人?我想那个人在被捕之后,肯定会招认他会放火完全是我和慕玫雇他这样做的。"欧阳慕玫心头一颤:眼前这些证据似乎都可以反驳,但聚在一起也很可观了,如果黄康真的做得那么绝,故意还要弄出个人证:让纵火的人硬说是出于她们的指使,她们的处境就太不利了。 她开始笑不出来了。 徐京向一旁的一名警察打了个手势,那人随即会意走了出去。几分钟后回来,取来了份口供记录交给了徐京。欧阳慕玫问:"那个纵火犯的?你们已经抓到他了?"徐京皱眉点了下头,让她们自己看口供。果然不出阮郁所料,那人咬定放火是出于她们指使。 阮郁笑着把记录还给徐京。欧阳慕玫呻吟着问:"你还笑得出来?"阮郁对徐京说:"如此短的时间,你们竟已搜集了这么多证据,你们的办案效率真的很高。"徐京苦笑,望着她俩:"作为我个人,我相信你们是无辜的──但你们怎么证明自己清白?"阮郁忽然笑了,笑得好轻松好开心,就像一个看到孩子在自己面前做了傻事的长辈,只是目光中流露的不是慈爱,而是嘲讽。看她这样,欧阳慕玫眼睛一亮:"你有好办法了?"徐京也凝神准备倾听。 阮郁问欧阳慕玫:"你认为我为什么会接手箫霜的案子?我不需要借红影星出名,我也并不是如你所想要教训《寰趣》周刊。""那么……""《寰趣》的作风之一是,谁得罪了他们,他们就会想尽千方百计的追查那人的一切,不揭出那人的隐私丑闻让他难堪就势不罢休──其中,派优秀的记者跟踪暗访自然是必不可少的。如果箫霜的官司他们惨败在我的手里,以他们总裁刘明远的为人,当然不会放过我──没有意外的话,半年之内他派的人一定不会放弃跟踪我。"欧阳慕玫这个人的优点便是一点就透,此时已恍然大悟:"我明白了。你说过的,你早知道黄康隐匿到了本市,你知道他迟早要报复你。多半他会派杀手杀你,而你说不定会在防卫时反而把他们杀死,虽说是正当防卫,但杀了人毕竟麻烦──所以你故意激怒《寰趣》,让他们天天派人来做你的跟班,以便关键时刻有可能拍下事实真相。哈哈,这么说,刚才郊外的事很可能会被《寰趣》的记者拍到,只要找到他们就可以知道真相。不过,刚才前后至少要有两批杀手跟在咱们的后面,如果《寰趣》的记者也跟着,会不会早被发现了?""《寰趣》的记者,许多都是极优秀的精英,这次刘明远又对我恨之入骨,自然会派出最得力的人马。放心啦,他们自有办法的。他们连金三角的毒品交易和海湾战争都拍过,要拍下有人陷害我的镜头应该没有问题。"阮郁看了下表,"现在,那些拍来的相片应该已在刘明远手上了。"欧阳慕玫还是担心:"如果刘明远对你恨之入骨,他会轻易交出对你有利的证据?"徐京哼道:"这由不得他。"当下立刻派人去《寰趣》报社总部取证据。 这实在是度秒如年,欧阳慕玫早不顾忌自己杀人嫌疑犯的身份,在屋子里踱来踱去的,三番五次地摇晃着阮郁:"万一拿不到证据怎么办?"阮郁淡淡答道:"那么就到法庭上一件件的把现有的不利证据推翻好了,这并不困难,只是会有点麻烦。毕竟如果被作为嫌疑人扣押几天,不会是让人开心的事。"欧阳慕玫稍稍安心──连黄平那样的大毒枭都能在阮郁的嘴皮子底下被判无罪释放,更何况她们本就是无辜的。 过了一会儿,阮郁突然问徐京:"可不可以让我用一下电话?"徐京发现她眼神有异,点点头:"你们到我办公室来。"来到办公室,徐京关上门,沉声问:"难道,你认为这里还会有一个'张军'或是'胡翔'?"阮郁笑笑:"小心些不好吗?"径自走到办公桌边拿起电话,拨了一串号码。 很快通了,阮郁道:"喂?刘总?"徐京和欧阳慕玫都微感愕然:她在给《寰趣》周刊总裁刘明远打电话! 刘明远显然在做重要事情,不耐烦有人打扰:"你是谁?""你正在看,正在想的人。""阮郁……"刘明远一惊,脱口而出。不自禁地握紧了手里正拿着的一张照片。 "是我。""你……你怎么知道……""先不用奇怪这个。刘总,我需要你手里的证据。""哈……"刘明远打了个哈哈,"什么证据,阮律师,我很忙,没时间和你开玩笑。"阮郁料他会这么说,微微一笑,只听刘明远又说:"怎么,阮律师遇到了什么麻烦吗?哈哈,我相信阮律师神通广大,没有解决不了的事的。哈哈……""警方已经派人到你那里去……""哼,我这里什么都没有。警察又能怎么样?""以刘总的聪明才智,要藏起证据来让警方相信你什么都不知道,自然容易;而他们当然也就不会列你作为该被保护的证人。不过,看看你手上的相片,那些凶手那样穷凶极恶,是否也会像警方一样轻易相信刘总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而不去杀你灭口?刘总见多识广,不会不了解黑道上的人吧,他们宁可错杀一百,也不放过一个。最近治安很乱,警方恐怕没有时间多关照刘总,刘总自己多保重吧。""你别危言耸听!"刘明远声音开始发颤,强自镇定道:"他们不会知道我这儿有什么证据!""是吗?""阮郁……"刘明远正说着,突然秘书推门冲了进来,急道:"刘总,保安部的人通知说,有一群人闯进了写字楼,说您在赌场欠了他们的钱。他们……他们手里都有匕首,保安拦不住,他们马上要闯上来了,您……"刘明远又惊又怒又怕:"我什么时候欠了人钱?"阮郁在电话里听得清清楚楚,道:"找你要钱,自然只是个借口。"刘明远因受了阮郁的暗示,立刻下意识的骇然说:"他们……要来灭口?"说着,不由自主打起寒颤。阮郁叹口气,没接口。 这时,又有好几个职员跑到了刘明远办公室:"刘总,不好啦!他们要上来了!"刘明远不知所措,喃喃:"怎么办怎么办……"阮郁问:"你手里有多少证据?""一卷胶卷,一叠照片,有底片,还有录象带……""把一部分照片和底片留在办公桌上,你带着其余的东西坐你的私人电梯到楼上层的其他单位先避一避──他们是冲着证据来的,一时找不到你,毁了你留下的证据就会走。""好,好……"刘明远生死关头早没了主意,只得为了保命言听计从。很快依阮郁之言安排好,逃了出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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