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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种情事--克隆时代的生活08

 

  阮郁同欧阳慕玫搭警车回到市区。欧阳慕玫的爷爷欧阳暄宇早得到报告说宝贝孙女去"深入虎穴,为民除害"了,担忧了半宿,亲自到公安局守侯,一看到欧阳慕玫兴高采烈地回来,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不由分说把她抓回家里细问详情去了。阮郁独自回公寓,徐京说要派车送她,她说要一个人在街上走走,没有接受。独步街头,晚空苍苍,那遥远的银河,此时看来,清淡而深邃,难怪古人会有"银汉清且浅,相去复几许"之语了。

但久望它,它自有一股神秘的力量会让人有"不知今夕是何年"的感觉:时光好似会凝于星空之间而不再流走;又似乎只是由于星际难测,浩宇中匆匆一瞬已远胜这茫茫红尘中的千秋万载了──融身其中,谁又能觉出光阴飞逝?举目苍穹,不难想到,千百年前定也有许多古人在夜晚观星望月,而今因果流转,星月依旧是当年的星月,人世却已是几多变迁了……

  "在想什么?"不知何时,何霁出现在阮郁身边。

  阮郁早察觉到有人接近她,淡淡一笑:"你猜呢?"何霁也遥望起星辰,轻吟:"河汉纵且横,北斗横复直。星汉空如此,宁知心有忆?"阮郁微微一呆,她刚才确实想到了沈约的这首《夜夜曲》。沉默片刻,她问:"你找我有事?""黄康落网,也算少了我一个心头之患。本该谢你,不过都是老朋友,就不用彼此客气了。""老朋友?"阮郁好笑地重复,又道,"黄康同样是我的敌人,我并没有意帮你什么。"何霁悠悠一笑:"好了,别再装下去了。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注意到你吗?你的破绽是:改变了容貌,却绝不肯削弱自己的姿色;作为律师,又把许多的案子都办得太聪明了。这样厉害的女人,实在不能不让我想起我的一个六年前突然在这世上消失的老朋友来。"何霁顿了顿,续道,"你一向很爱惜时间的,何必硬把它耗在掩藏一个再也掩藏不了的身份上?"阮郁的脸冷了起来,蓦然抬目,凌厉的眼神里寒气逼人。

  何霁满不在乎从她身上忽现出的杀气,哈哈一笑道:"这样就对了,即使容貌改变了,却还改不掉总是一副要杀了我的样子--这才是我最熟悉的梁海妮。你如果硬要做出一副对我无仇无怨温文尔雅的模样,不用说你觉得难受,我也感到很别扭。"阮郁忍不住笑了笑:"我有的时候真的在想,等你被人杀死之后,这世上恐怕再找不出像你这么有意思的魔头了。"无意再谈,便要离去。临行时告诉他,"这几年我不过出来玩玩散心而已,所做的一切和你们没有任何关系,你不必庸人自扰。"

  欧阳慕玫想起好几天没去芬卉公司了,思维识别的软件还没正式上市自己的工作就没算完,同时她又很想看看姜婉盈,便一大早就到芬卉公司去。姜婉盈也是刚到,还没坐下就看欧阳慕玫挺高兴地来找她,便问:"玫玫,遇见什么好事了这么开心?""才不是好事!差点要了我的命呢!"姜婉盈吓了一跳:"什么?"欧阳慕玫过去拉住她,兴奋地说,"姜阿姨,我来给你讲讲我这些天的'历险记'!"姜婉盈大是关切,正要询问,秘书走了进来:"姜总,会议马上开始了。"姜婉盈一挥手:"我有重要的事,这个会让李副总主持。"秘书微感奇怪,退了出去。

  欧阳慕玫想不到姜婉盈这么宠她,又觉不能耽误她正事,忙说:"姜阿姨,我一来就给你捣乱。你还是先开会吧。""那些都是小事你不用操心。"看来她认为欧阳慕玫的安危才是一等一的事,急急地问,"你快说,什么'历险记',有人欺负你吗?"欧阳慕玫摇摇头,开始讲起自己这些天连番遇险的经过。她本就口齿伶俐,又是有意表现出自己的"临危不惧,大义凛然",往往把当时的危险又夸大几分,听来真是惊心动魄,姜婉盈关心她,虽然此刻就看她好好的坐在自己面前,还是听得直出冷汗,紧紧握住了她的一双小手。她看出姜婉盈的关爱,更是撒娇地突出惊险,说得更绘声绘色。

  总算讲得告一段落,姜婉盈又怜又疼的埋怨:"好几次遇到意外,你怎么还不小心呢?这阮律师也是,明知你不像她那样会武功,还拉着你去冒险。"欧阳慕玫听着她纯出自然的亲切回护,心里感动,也不忘给阮郁分辩:"她是知道我不会有事才让我去的嘛,是我同意去的呀。其实,这多刺激……""刺激?"姜婉盈搂住她,责备道,"这样危险,真的出了事怎么办?以后不许再这么胡闹。"欧阳慕玫靠在她温暖的怀里,像是找到了自幼失去的母爱,乖乖点点头:"我知道啦。"但是姜总经理毕竟太忙,刚推掉了一个会安宁不久,秘书又来通知她:"楚总经理来了。"姜婉盈一皱眉。欧阳慕玫忙说:"姜阿姨,他肯定有重要事才来的。""是软件上市的事。恰巧你也在,咱们一起商讨吧。"姜婉盈要秘书去请楚笑岳,发现欧阳慕玫对这个人似乎极关切,笑问,"玫玫,是不是对他……"欧阳慕玫脸上有点发热:"姜阿姨──"

  欧阳慕玫和楚笑岳一起出了芬卉公司,楚笑岳说,他们已经把三个思维输入软件组合在了一起,样品刚出来,问她要不要到岭峰公司看看。计算机的事欧阳慕玫绝对热心,当下点头答应了。

  坐在电脑前,楚笑岳把一个椭圆形外观有些像鹅卵石,颜色通红、质地手感很像玛瑙的东西递到她的手里:"拿着。"欧阳慕玫攥住它,楚笑岳帮她把字处理软件打开,说:"现在你可以想要写什么了,你想了它就显在屏幕上了。"欧阳慕玫眨眨眼睛,一时倒想不出要写什么,忽然心中一动,放下手里的小东西,指着空空如也的显示屏说:"我刚才好像想了一句'写什么呢',这上面怎么没出现呢?""那一定是你想这句话的时候,没真正有意把它写出来。其实一个人在一瞬间脑子里充满了各种念头,这些思维有深有浅。"楚笑岳拿起那个小东西,"它接受人的思维信号时,灵敏度是可以任意调节的。一般编辑文件的时候没有必要让它太灵敏,否则脑袋里所有乱七八糟的东西一下子都跑到屏幕上来,那还能写什么文件啊。来,我给你调灵敏点,你再试试。"欧阳慕玫将信将疑地接过,重新打开开关,把它握在手里,抬眼一看,显示屏上已是密密麻麻的一片字:"我怎么不知道……真的吗?……研究了那么多年电脑,怎么我就发明不了这种神奇东西……这东西不知得赚多少钱……这楚笑岳居然用工作时间在办公室教一个律师玩电脑,什么总经理呀……他是真喜欢我吗……LOVE……今天晚上吃什么?跟不跟他一起去吃……"她看到后大吃一惊,想不到自己在刹那间能有那么多的想法,而似乎自己也不知道。越往下,屏幕上的文字越是莫名其妙,她看着实在脸红,赶紧把手里那东西关掉扔开,用力一按清屏键,让那些可恶的文字全消失了。

  不好意思地偷眼看看一边的楚笑岳,不知道他刚才有没有看清楚自己心里的那些话。好在楚笑岳脸上毫无表情,眼睛正盯着桌上的一块鼠标垫,似乎刚才走神了,几秒之内根本没留意到屏幕上出现了什么。这是真的当然好;即使是假的,他能如此善解人意,知道她窘迫而故意做出这副样子,欧阳慕玫也由衷地感激他。

  好半天,欧阳慕玫赧然不语,等回过神来时,才发现楚笑岳已经"玫玫"、"玫玫"地不知叫了她多少遍。她如梦方醒:"这东西太可怕了。要是我,才不会买它……""那是因为你没有正确使用嘛,"楚笑岳笑笑说,"而且,你的定力不够。假如能做到在一段时间内什么都不想,那屏幕上不会出现任何东西。"欧阳慕玫娇嗔道:"你净说风凉话,谁能做到心里什么事都不想……""我。"楚笑岳昂首挺胸道。

  "我不信。""那好,看着。"楚笑岳把小东西拿在手里,"喏,灵敏度没变吧?我现在把它打开,你看好。"欧阳慕玫盯着屏幕,果然上面半天空无一字。她心下大奇,一会儿看看楚笑岳,一会儿又看看显示器,还不时检查检查楚笑岳有没有"作弊"--这家伙果然是定力惊人。

  过了几十秒,楚笑岳脸上突然现出"坚持不住了"的神色,紧接着,屏幕上清晰的出现了一行大字:"玫玫,我真的喜欢你,我爱你。"欧阳慕玫一看之下,一张俏脸立刻通红,把头转了开。哎,其实对她说过、表白过那三个字的男人无数,在或明或暗或曲或直的拒绝了他们那么多次后,她早就认为自己不可能再为一个区区的"ILOVEYOU"而羞涩了……偏偏这个男人--他在这个时间,这个场合,用这种方式……而她自己,偏偏对他也……办公室里一片静默,欧阳慕玫不开口,楚笑岳默默地坐在一边,暗暗欣赏着她娇羞时的美丽容颜。`

  回到阮郁的公寓,欧阳慕玫见她正在收拾行李,奇怪地问:"阮阮,你要去什么地方?""苏州。我有点事要去处理。"欧阳慕玫想要详问,可是突然感觉到她不愿意具体说,想来要处理的是她比较隐秘的私事。她平时虽然和阮郁打趣玩笑笑闹不忌,但绝不会强问她不愿透露的事──任何人,总都有些属于自己的秘密的。当下只是笑道:"你走了谁保护我?""我看你还是不要继续沈玫的身份了,回你爷爷那儿去吧,他那儿安全。""可是,他一天到晚的忙,没空理我,我会被闷死的。哎,本来以为黄康的犯罪集团就是这些天在市里四处捣乱的那伙人,但现在看来不是。爷爷他们还得接着忙。"阮郁若有所思了一会儿,忽道:"你先回答我一句话,你爷爷为官几十年,是不是没有什么把柄给人……""你在说什么?""我是说,没有人能轻易找到他身上可以用来攻击的破绽,是不是?""你真把我弄糊涂了,我怎么能知道他在官场上的事。咦?有人想算计他?""你以为最近市里接连那么多的大案只是偶然?""你的想法倒和詹姆斯不谋而合。""总之你提醒你爷爷小心吧,他这个市委书记还不错。如果找不到比较正当的理由扳倒他,也许有人会用栽赃诬陷,甚至暗杀……哎,但愿我是过分敏感。"D戏魔

  不知道怎么回事,阮郁去了苏州,欧阳慕玫心里总是空荡荡的不塌实,总预感着得有什么事似的。晚上在家里待着,一个人坐在书房里拿着本书瞎看,却是心绪不宁地什么也看不进去,身上一阵阵地躁热。拿起电话来,大晚上的又不知道给谁打好。回到卧室在床上躺了会儿也睡不着。转头一看,一台笔记本电脑正在床头柜上酣睡。

  欧阳慕玫把它拿到床上:"你陪我玩会儿吧。……嗯……对,算一卦!"她的电脑里有一个她自编的《周易》预测软件。她打开电脑,开始给自己预测:就问近些天的福祸。

  用电脑软件占卦,可比古人用什么50根蓍草或者三枚铜钱起卦方便得多,几秒钟就完事了。按理说占卦之法不宜太繁亦不宜太简,但用电脑看似将人的操作简化了绝大部分,实际上是繁琐演算都让电脑代劳了,因而也不能算是太简。演成卦象之后,更不用自己去查什么卦序卦名,找什么卦辞、爻辞──电脑一手包办了,绝对精确。

  欧阳慕玫趴在床上敲了几下键盘,却得了个坎卦,一会儿屏幕上出现了一行黑字:九二,坎有险,求小得。

  这坎卦是由两次重叠而成,也就是坎上加坎险上加险,所以说"习坎",即"重重险陷"了。

  欧阳慕玫眉头一皱,低吟:"……水流而不盈,行险而不失其信。维心亨,乃以刚中也。行有尚,往有功也。……求小得,未出中也……"说着说着不禁一声呻吟:"Oh,dear!……我怎么办啊?……谨慎行险?可这说的是什么事啊?……险中求小得,逐步出险……我……"嘟囔嘟囔的,渐渐来了倦意,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早晨醒来,天已大亮,她揉揉眼睛一看表,七点多。起身梳洗,便觉眼皮在跳,她一向搞不懂左眼右眼哪个跳灾哪个跳财,不过没关系,她这回是两个眼皮一块儿跳。

  她一个人待在偌大的屋子里,竟隐隐觉得有点害怕。胡乱抽出一张CD,就放进了音响里,一会儿里面传出了一段古筝曲,曲境悠逸,像是曲《高山流水》。

  她又拿起了电话,打给周成。

  "喂--"周成的声音懒洋洋的,像也是刚起床。

  "周成,你还没去上班?"

  "慕玫呀?我要是去上班还接得着你往家里打的电话吗?大清早的你又要干什么?"

  "我想问你一件事情。"

  "问。就算是商业机密,在下也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哼,我知道你和我爸巴不得我好奇心起,打听点集团里的商业机密呢,我才不上你们的当……你说,在我现在住的地方到事务所的几百米路上,假如有人想杀我的话,能有多少机会?"

  "我怎么知道你住在哪?"

  "别装傻。我知道你对我的一举一动了如指掌。嘻嘻……要不然你怎么向我爸汇报呢?"

  "好好好,你聪明。"

  "哎哟你快告诉我嘛,这一路上别人有多少害我的机会?"

  "无数次。"

  "什么?"

  "如果让我安排杀你的话,将近一千米的路上,几百个你也杀了。"

  "真的?那我怎么办啊……"

  "你今天怎么了?"

  "我觉得害怕。喂,你行行好,来这儿接我一趟行不行?"

  "送你去律师事务所?"

  "对对对……"

  "就这么几步路你自己开车……"

  "不嘛,我今天害怕,你保护我!"

  "哎……小姑奶奶,你等着我吧。"二十多分钟以后,就听门外有人按门铃,欧阳慕玫把门打来,周成正满脸无奈的站在那儿:"你准备好了?"欧阳慕玫连连点头,拿着包,像个小姑娘似的抓着他的胳膊,蹦蹦跳跳地和他下了楼。上车后,刚刚坐稳,几十秒钟就"到站"了。欧阳慕玫下了车,站在事务所门口和周成挥挥手,周成一早晨被她弄得莫名其妙;问她吧,又让她满嘴《易经》的什么"习坎,重险也"云云说得晕头转向,不知道她今天是吃错什么药了。见她下了车,忍不住担心地问:"你今天没事吧?"欧阳慕玫因为一路无事,觉得可算躲过了场难,心情大好,笑盈盈地摇着头说没事。

  周成心想这鬼丫头实在是越来越刁钻古怪了,当下冲她点点头,一踩油门向公司走了。

  中午快吃饭的时候,楚笑岳打电话来约她一起去吃。这些天欧阳慕玫吃的十顿饭里得有六顿是跟他吃的,当下说你去饭店等我吧,我马上就去。

  出了事务所门,欧阳慕玫才想起早上是周成送的自己,自己的车没开来,于是站在路边打了辆出租车,告诉司机要去的地方。一路坐在车上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忽然发觉不对劲,奇道:"你这是往哪开呀?"那司机邪邪地一笑,欧阳慕玫猛觉得一阵憋气,却是被人用什么蒙住了口鼻,霎时她脑袋里一片空白,几秒钟便失去知觉了。

  不知过了多久,醒转时她发现自己是在一个陌生的、灯光明亮的空荡荡的大屋子里,身子躺在一张又冷又硬的大床上。她脑子里立刻出现了两个大字:绑架!接着,她本能地坐起来低头查看自己的衣衫,看到它们整整齐齐的,她松了口气,知道抓自己来的人还并没有对自己做什么。

  她觉得身上酸软,脑袋里晕晕沉沉。

  屋里,只有她一个人被关着,她不禁苦笑:好厉害的《周易》!果然"是祸躲不过"。心里思忖:什么人抓的我?为什么?黄康已经被捕了,不可能再是因为什么和人结仇的事。哎呀,多半是为了钱吧。想必他们知道我的家世,劫我来想向裕和集团敲诈,这会儿是不是正在给周成他们打电话?天呐,你们快来救我呀!好在已经有过被绑架的经历,因而她并不是惊骇的要命。

  站起来在地上随便走了几步,抬手理了理头发。屋子里没有窗户,只有一扇金属门。她走到门前,明知不会太有希望,还是忍不住用手推了推。想不到一试之下却发现门并没有锁,而且看上去很重的门,很轻易的就被她推开了。

  她吃了一惊,举目一望,眼前又是一间屋子。这儿的光线比她刚才待的那屋要昏暗许多。她的眼睛一时适应不了,只觉一片黑糊糊的。半天才看清,这屋里修饰得富丽堂皇,一个身材高壮,看上去五十六、七岁的男人坐在桌后,身上一套价格昂贵的深蓝色名牌西服,标示着他拥有的财富和地位。在他左右各是两名神色肃然,蕴藏杀机的魁梧保镖。

  "欧阳慕玫,你醒了?"那男人开口道,他的声音很洪亮。

  欧阳慕玫脸上毫无表情,心说:"简直废话。可是,他不叫我沈玫,他果然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当下更认定对方是绑票要钱。

  那人哼了一声:"请你欧阳小姐,可是不容易。"欧阳慕玫不语。心道:"有什么不容易的?扮个出租车司机不就把我弄来了?哎,聪明反被聪明误,假如今天早上不是非要周成来接我,中午也就不用打的了。人算不如天算呐!……不对,他说不容易,恐怕就是说今天早晨就想劫持我了,因为周成来了所以没机会。没准他们在外面守了我半天呢……哎!五个男人耶!我要是有阮阮的那身武功该多好,哼,这家伙一看我不好好学就不教了,要不然这么多天,起码也能教会了我几手呀!白叫她那么多声师父了……"那人见她半天都不说一句话,脸色一沉:"你好大的架子!让你开口就这么难吗?"冲身边一名保镖使了个眼色,那保镖缓缓地冲欧阳慕玫走了过去。

  欧阳慕玫眼看他庞大的身躯逼向自己,阴冷的眼睛里透着凶气,一看就知是力大过人,就算随便上来抽自己几个耳光也受不了呀。她心里害怕,叫道:"你要干什么?"

  "要你说话。"那男人冷笑一声,抬手止住了保镖。

  欧阳慕玫强自镇定,笑道:"说话?说什么呢?聊天吗?"那人指指桌前面的一张座椅:"过来坐。"欧阳慕玫依言坐下。

  那人说:"你给我老老实实的,我问什么你答什么,明白吗?"欧阳慕玫微一颔首,心里一动:"莫非他们不是为了要钱?他们是想逼问商业机密?这可真是找对人了,这个市三家最大的商业机构的老总都和我有关系有交情,哎!"那人道:"放心,裕和集团的事我不会问你,我知道你连裕和总部有几层楼都不清楚。"欧阳慕玫心说:"这可未必,小时候总部在香港的时候我去数过的。不过现在的这座……还真是不太知道……要说也真是对不起爸爸……""我只问你你知道的。"那人不管她心中所想,"这些天你是不是都在楚笑岳和姜婉盈身边?"欧阳慕玫一惊:"他要对付笑岳和姜阿姨?"点点头:"可以这么说吧。""这么说,他们的重大商业决定你肯定知道一些了?"欧阳慕玫立刻就想说:"我只是帮芬卉公司处理新软件生产营销过程中一些法律问题的律师,他们两个公司的商业机密怎么会让我知道?"可转念一想:"他既然已经知道我和姜阿姨、笑岳的关系不一般,这么说他也不会相信的。而且……这正是我脱身的机会呀。"她此时已然计上心头,当下看着眼前的人似乎有些惊讶地一笑:"难道您也想对付芬卉公司和岭峰公司?""'也'?"那人有些不解。

  欧阳慕玫神秘一笑。

  "你给我说清楚了!笑什么?"欧阳慕玫嘴角带着笑意:"我在想--也许我找到了志同道合的人,就不知你是否真是……"

  "什么?"

  "不知你是否真是有击垮这两个公司的决心?"

  "这不用你管!"

  "哎--"欧阳慕玫叹了一声,惋惜的眼神让谁都看得出,她是在可惜失去了一个合作伙伴。随后她笑容一敛,脸上又变得毫无表情。淡淡地说,"我看错了,你当我刚才什么都没说吧。你要问什么?"那人想继续前面的话,却又忍不住要知道她刚才究竟想说什么,不禁问:"你刚才说什么'志同道合'?"欧阳慕玫冷冷道:"你既然没有信心彻底击败芬卉和岭峰,又还有什么好说的呢?我确实特意留心过这两个公司的商业动态,你还是抓紧时间多问我点,也好多赚几万块小钱吧。至于我想对他们做什么,跟你就没关系了。"那人总算听明白了欧阳慕玫话中的意思,疑道:"难道,你也想对付他们……你……""别忘了我是什么人。"抬目间眼中英芒一现,"我是裕和集团的继承人。既然你也用了个'也'字,看来我刚才并没看错。好,我告诉你--我不能容忍在裕和集团总部门口出现这样两家公司,更不能容忍他们日益壮大,以至到我接掌裕和的时候发展成为我最大的心腹之患。"

  "你想把他们赶回美国、德国去?"

  欧阳慕玫微微摇了摇头,声音中透着摄人的寒意:"既然姜婉盈和楚笑岳已经来了,我就不会再给他们移资回去的机会了。"嘴上说着,心里直念叨:"姜阿姨啊笑岳啊,你们万一听见可别生气,我保命要紧胡说八道的。哎呀,周成啊,说不定一会儿也得得罪了。"

  "你想怎么样?"那人盯着她问。

  "我只需要有一个实力雄厚的合作者。"欧阳慕玫胸有成竹地道。

  "哦?"那人看似有些心动了,思索了一下,忽又冷冷一笑:"哼,欧阳慕玫,我早就听说过你很聪明。但你和我耍心眼儿,可就看错人了。"欧阳慕玫早料到他将有一疑,佯作不解地皱眉看着他。

  "哼,你真有那个意思,还用找什么合作者吗?谁不知道裕和集团是最有能力对付姜婉盈和楚笑岳的?你放着裕和的力量不用,反说什么找不到合作的人!哈哈……好笑啊!"忽然,他脸色一沉,怒道,"你给我老实点,小丫头,跟我玩花招,你还嫩点!"

  "瞧你这副口气,倒像真觉自己已很了解我了。"她好笑地说,"其实你自己才真是好笑。"

  "你说什么?"那人铁青着脸沉声问。

  "你要是真了解我,就应该知道我一旦接掌了裕和,对我威胁最大的人是谁。"

  "难道……周成?"欧阳慕玫心道:"我这么对你循循善诱的,你还左一个'难道'右一个'难道',蠢驴。凭你这德行还敢绑架本小姐逼问商业机密?哼!"她淡淡一笑,算是默认了那人的话。

  "不,你要嫁给周成的事是人尽皆知的。别以为我……"

  "你说什么?"欧阳慕玫大吃一惊,这回可不是装的了。确实,她和周成的关系很亲密,周成很宠她,她也很依赖他,可事实上无论她对他、还是他对她,都只是朋友之谊、兄妹之情啊!她感激周成,因为正是有周成这个得力的助手在她父亲欧阳昱身边,分担了大量繁复的工作,她这个做女儿的才得以放心的至今过着舒心的闲云野鹤的生活。这么多年来,她和欧阳昱早把周成当成了自家人,她把周成看作自己的大哥哥,而周成也像对亲妹妹一样的疼她、照顾她。但为什么竟有一些该死的好事之徒会认为他们……见鬼了!怎么一个女人只要对另一个男人好一点,那些世俗中的无聊小人就认为这一定是男女之间的柔情蜜意,还要大肆造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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