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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笑岳真是可恶!"欧阳慕玫锤了一下桌子,"输不起就别经商嘛,干什么要报复别人?" "你不是也常说'有仇不报非君子'吗?"欧阳昱笑问。 "那这楚笑岳也太可恶了!他太可恶!可恶可恶……"欧阳慕玫锤着桌子,好像那倒霉的桌子就是该死的楚笑岳。 "可是你却喜欢……"欧阳慕玫不待父亲说完,就不满道:"我喜欢什么?我才不喜欢他!" "是吗?"欧阳昱微微一笑,"既然这样,这小子这么可恶又欺负我的女儿,我可要好好教训教训他了。" "好哇,我支持你,让他滚回德国去!哼,德国?听到这个词我就想起希特勒!想起纳粹党!想起二战!想起日本鬼子!想起侵华战争!想起当年八国联军入侵中……"欧阳慕玫"想起"一件事就拍一下桌子。 "好好好……"欧阳昱赶紧止住了宝贝女儿的宏论,"有'家恨'就行了,你就别再硬牵扯'国仇'啦。好在现代交通便利,把他赶回德国去也没什么,万一你哪天心血来潮想见他,坐架飞机就可以……" "爸爸!"欧阳慕玫不满意父亲总取笑她,怒道,"我想他干什么?我要忘了他!我明天就忘掉他了!" "这恐怕……"欧阳昱好笑地摇头。 "你不相信是不是?我忘一个给你看!" "行了,别耍孩子脾气啦……其实楚笑岳这个人我还是挺欣赏……" 欧阳慕玫赌气道:"谁是楚笑岳?我不记得啦。" "哈哈……你这么快就能把记忆自己删除?哎,看来我是白扔了500万啊……" 欧阳慕玫奇道:"什么'白扔了500万'?" "'昌裕'的汤蕴衡教授研究人的记忆,向我要了500万,说要发明一种仪器,如果有谁想忘掉什么,它就可以自动搜索相关的词及记忆,并把他们删除。比如你想忘了楚笑岳,那么到汤教授那儿,他就可以让你把所有有关楚笑岳的事全忘掉。但想不到你自己就可以做到想忘什么就忘什么,你说汤教授这么多年不是白研究了吗?" "真的吗爸爸?汤教授可以马上帮我忘了楚笑岳?"欧阳昱一怔,立刻明白了欧阳慕玫的意思,正色道:"玫玫,你可不许去胡闹……""我有什么可胡闹的?我就是要忘了楚笑岳!"欧阳昱后悔跟她提了这件事,这丫头干事一向是想到什么就做什么,他忙阻止:"玫玫,记忆哪是可以随便能删除的……"他后面还有一堆马上就即兴而来的长篇大论,但欧阳慕玫却说了句"我现在就去'昌裕'",便飞快地跑了出去。 欧阳昱一把没拉住,喊她她不应,顷刻她已出了办公室。 一个多小时以后,欧阳慕玫又冲到欧阳昱的办公室门口,她一看到正要往外走的父亲,就抓着他的胳膊兴奋无比地叫起来:"爸爸,我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欧阳昱一笑:"怎么?真的把楚笑岳给忘了?" "嗨,不提楚笑岳。"欧阳慕玫一挥手说。 "好啦,玫玫,你没随便删了自己的记忆就好。"欧阳昱拍拍她的手,"爸爸现在要去和茜斯公司的董事长谈生意,有什么事咱们……""不行!"欧阳慕玫拽着父亲不让他走,"你们这笔生意最多能值几个亿?我给你找回来的可是无价之宝!"欧阳昱心里的无价之宝除了妻子、女儿还有谁?他立刻问道:"关于你妈的事?" "对啦,你听不听?我猜姜阿姨一定就是我妈妈!不用管什么DNA不DNA的。哎哟,那么长的话,我要是现在不说,一会儿可就忘啦。"欧阳昱一听,道:"咱们进去说。"转头对秘书说,"谈判推迟两个小时。"父女二人进了办公室,欧阳慕玫急不可待地叫道:"爸爸,那个汤教授真是个天才!我猜妈妈遇见的就是这种天才!" 欧阳昱问:"什么天才?" "搬运记忆!汤教授是个能搬运记忆的天才!妈妈遇见的一定是个能搬运灵魂的天才!"欧阳慕玫激动不已。 "慢慢说,从头到尾说清楚。""我到汤教授那儿去,一路上我就想爸爸你说的对,记忆是不能随便删除的。到那儿我就问汤教授能不能别把我的记忆单纯删除了,可不可以像把电脑里的文件从硬盘移动到软盘一样,把我的这些记忆从我的大脑里移到另一个什么地方保存起来,万一我以后需要您再帮我装回来。本来我以为汤教授肯定得以为我是给他捣乱的,告诉我没有应付我几句就把我哄走呢。没想到他竟然说可以! "我吓了一大跳--这么说人的大脑和里面的记忆与计算机的硬件、软件还有什么区别?当时我就把什么要忘了楚笑岳的事给忘了。问他您是可以随意移动人的记忆了?那假如把我的记忆移到另一个人的脑子里,或者把其他人的记忆移到我的脑子里是不是都可以呢? "他说,如果是一小部分的话是可以的。 "我又问,那要是全部呢? "他说那就不行了。每个人的记忆都是适应于他本身的躯体而存在的,这很像是玄学中强调的灵魂与肉体间磁场的关系。每个人和其他人的记忆存在形式都是略有区别的,如果单只把一个人极少的记忆挪到另一个人脑中,那么他的记忆可以慢慢适应这个新的存储环境,而那个人的大脑也可以慢慢接受这些新来的'格式不太对头的文件',彼此逐渐适应,最终就可以融为一体了。但要把一个人的所有记忆都移到另一个人脑中,那么在他脑中新存入的记忆和原有的记忆就形成了两股几乎势均力敌的力量,谁也不能包容谁,彼此争夺适合自己栖身的脑细胞。最终那人原有的记忆根深蒂固,会使得新的记忆逐步消失,而它本身也将受到重创。这样,'新记忆'原先的主人固然会成为失去记忆的白痴,那接受记忆的人同样会因此而失去许多原有的记忆。 "我说,那要是真有个失去记忆的白痴,我们把另一个人的记忆'植入'他的大脑里,那他不就可以又有记忆了吗? "教授说,还是开始的那个问题:记忆的存在是需要有适合的'载体'的,即使有一个全空的人脑供它'下榻',它也多半会因为不适应而最终消失的。 "我说那假如有另一个完全适合的躯体呢?比如说我现在就要死了,临死前您把我的记忆全提取出来,并先保存起来;然后用我的体细胞'克隆'出另一个'欧阳慕玫',她的身体和我的一模一样,所谓的'磁场'肯定也一样,您是不是就可以把我的记忆全部转移到她的体内,并保证她完全能接受这些记忆,就像那记忆本就是她与生俱来的一样? "教授说理论上也许可以,但实际会出现许多问题的。比如你本人的年龄和你的克隆体的年龄差异,要知道你的克隆体刚出世的时候不过只能是个婴儿,而将死的你却肯定已年愈古稀,记忆在人的每一个年龄段的存在形式依旧是有细微差别的,一个古稀老人和一个婴儿的年龄相差悬殊,你的记忆同样不可能在她体内存在。 "我说,那如果我死时的年龄很小,假设只有四、五岁,您把我的记忆提取后保存到我的克隆体也长到四、五岁,再把我的记忆输到她的脑子里,不就……他说,这样你的克隆体也生存了四、五年了,她也会有她自己的记忆了,咱们开始说的人脑内两股新旧记忆的力量相互竞争、损耗的情况就又出现了。" "我说,那您就不能让我的克隆体在四、五年内不产生任何记忆吗?""他说,可以。但还有一个问题就是:我们还没有能力把一个人脱离了本体的记忆保持三个月以上。除非你是在三个月时死的,但一个三个月的婴儿的记忆转移到新躯体又有什么意义呢?她本身还没有什么记忆。 "我说,假如可以有一种促进克隆体生长的办法,使她在三个月之内就生长到相当于我死亡的年龄,你们能不能使我的记忆重获新生? "他说,理论上可以吧。但我们没有你想象的那个技术。 "我说,如果真有那种技术,或是你们可以延长保存记忆的时间,那就可以实现了吗?" "他说,也许。" "我说,如果我的记忆转移到了另一个躯体,是否就说明我的'灵魂'转移到了另一个躯体,我就可以'重生'了呢? "他说,对于生命来讲,记忆并不代表一切。比如你的性格,你对每一种事物的反应等等,这些东西和记忆组合在一起,也许才可以称作是一个人的'灵魂'.它决定了你就是独特的你,即使有人和你相貌相同、记忆相同,可她依旧不是你。 "我又问他,您所说的性格、感受等等,是否可以算是一种物质?它们又是以什么样的形态来存在的?算是'软件'还是'硬件'?如果是'软件',它们能不能像记忆一样移动?如果是'硬件',它们是否也可以像人体一样'克隆'? "他叹了口气说,你所说的是最最难以琢磨的东西。我的学识有限,也没办法回答你了。 "我说,那您能不能给我一个假设的答案:如果一个人的那些'最最难以琢磨的东西'可以被复制被移动,同时再把他的记忆移动到另一个躯体中,是否他就可抛弃原有的躯体而'重生'? 他说,也许…… "爸爸,你听明白了吧?"欧阳昱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是说:也许你妈妈遇到的人,就已经拥有可以'搬运灵魂'的技艺了?""一定是!"欧阳慕玫肯定的说,"那个女人许诺了二十年的时间,就定是利用这二十年的时间来研究人的'灵魂'的移动。比如她有令记忆脱离人体而被长期保存的技术;比如她有可以让'克隆体'迅速生长的技术……只要她能克服汤教授提到的那些问题,她就可以让妈妈'重生'。""但是姜婉盈不会是你妈妈的'克隆体',她们长的……""爸爸,记忆的存在只要有适合的'载体'就可以了,只要现在的那个躯体适合妈妈的记忆──或者说'灵魂'的存在。也正是因为这个,我们通过头发来鉴定,才得出了姜阿姨和妈妈不是同一个人的结论。""对,对!……"欧阳昱兴奋得两眼放光,"她一定就是馨玫!一定是馨玫!……"他倏地起身就快步向门外走去。 "爸爸!"欧阳慕玫赶紧追过去拦住他,"你现在就要去找妈妈?你不能现在去的……" "为什么?"欧阳昱勉强停住脚步,诧异地问。 "姜阿姨……不,妈妈现在去苏州啦。" "咱们也去苏州哇!"欧阳昱不假思索、理所当然地说,他在刹那间IQ猛降,其状简直就像是一个涉世不深、沉不住气的年轻人,拿起电话就要亲自去定到苏州的飞机票。 "爸爸,"欧阳慕玫按住电话,"咱们应该想想妈妈为什么要隐瞒身份不和咱们相认!你这样去找她,万一她就是不承认是我妈妈怎么办?" "我有办法让她承认,她有难言之隐我帮她解决,无论什么天大的事……" "妈妈是最了解你的人,她绝对清楚什么是你解决得了或是解决不了的事,她不来找你就说明这件事也许你根本无能为力的!所以她躲着你。你到苏州去,她就是不见你怎么办?如果她从此避开咱们,干脆再到国外去不回来了怎么办?我知道你可以为了她追到天涯海角,但是……"欧阳昱渐渐冷静下来:"对,必须想办法让她不再躲着我……玫玫,她就跟你亲近,你得赶快找到她,想个办法套出她究竟有什么苦衷,如果是需要赶时间的事情,咱们也好尽快着手帮她。" 欧阳慕玫点点头:"这样吧爸爸,我明天就到苏州去找妈妈,她说她去苏州是因为他们董事长到那儿了,她要去见她。爸爸你这几天不如查一查芬卉公司和那位董事长,看看妈妈怎么会成了芬卉的总经理。" 欧阳昱沉吟:"据我所知,芬卉公司是一个独立的企业,似乎并不像岭峰公司那样,背后还有什么其他财团……对了,你知不知道他们董事长是谁?" 欧阳慕玫叹道:"不知道。" 当天晚上,欧阳慕玫就给姜婉盈打电话,不动声色地姜阿姨长姜阿姨短的聊了半天,总算看似无意地问到了她住的酒店是哪一家。 第二天一早,她便赶到了机场。一边等着登机,一边不住思忖:到底是到那儿胡乱编个借口和妈妈直接见面好呢?还是先住到她住的酒店,暗地跟踪她,查查她究竟有什么苦衷好呢?直接找她去吧,她恐怕不会认自己,更不会对自己吐露她的苦衷;要是跟踪她呢,自己又真的没有受过这种侦探似的训练,万一行踪败露……算了,还是像老爸说的那样,先去苏州然后见机行事吧。 心里面打定了主意,抬眼向四处望去,却无意中看到了前面不远处一个高大的背影,她心头一震:楚笑岳!他怎么会来机场?他要去哪?随即又心道:"哼,他去哪关我什么事?我才不要理他!"想是这样想,可眼睛还是不争气地偏要不由自主地向他瞅…… 这定睛一看,立刻气煞了欧阳慕玫:只见楚笑岳此刻正和一个发丝卷曲,柳腰娉婷,体态娇娆的少女谈笑着,两个人神情极为亲密。楚笑岳侧头看着她,眼中满是怜爱;那少女神采飞扬,时不时孩子气地摇着他的胳膊撒娇,像是有提不完的要求,有的令楚笑岳马上含笑点头,有的又让楚笑岳啼笑皆非、摇头苦笑……当那少女转头露出一个侧脸的时候,欧阳慕玫看得清楚:那是一张美丽精致、娇艳无暇的面孔,雪白的肌肤,迷人的大眼睛,尖挺的秀鼻,丰满的红唇,随着她的佯嗔娇笑,那可爱的酒窝更是顽皮地时隐时现…… 欧阳慕玫直恨得牙根发痒:"楚笑岳!你这个混蛋!原来你早就另有新欢!你这个无情无义的骗子!你这个虚情假意的无赖!欧阳慕玫啊欧阳慕玫,你真是个可怜可笑瞎了眼的傻瓜,居然会被这种无耻之徒迷惑!……哼!什么'报仇'?他分明就是喜新厌旧,打个报仇的幌子抛开我……楚笑岳,你敢玩弄我,我一定让你后悔的!"半晌,她叹了口气,"欧阳慕玫,你还为这种人生气,他配么?再为这种人动情动气实在是不值得的。忘了以前的事,他也不过是个陌路人……哎,昨天怎么就没让汤教授把有关他的记忆删除掉呢?舍不得?现在没什么舍不得的了。算了,这样的人,你难道还不能自己把他淡忘了吗?现在的人本就没有什么真正的爱情,你以前爱他,只能算你糊涂;现在再恨他,就又是可笑了。这样的人,想都不配让你再想!……"她脸上忿忿之色渐渐淡去,恢复了常态…… 上飞机的时候,她发现楚笑岳和那少女竟是和她乘同一架飞机也是要去苏州。她忍不住骂了句:"冤家路窄!" "冤家"--这个《红楼梦》里出现频率极高的词让她心里说不出的别扭。 "我才不和他坐同一架飞机,我换一班!"欧阳慕玫转身就要离开,马上却又想道:"他算什么东西?我凭什么为他耽误自己的时间?"上了飞机才发现:真是缺德!自己的座位正好挨着楚笑岳和那少女。 楚笑岳忽然看到了她,不禁惊异,嘴唇动了动要招呼,但顾着身边的少女,终是没发出声音来。欧阳慕玫心里冷笑,毫无表情地淡淡扫了他一眼,像他不过是个一般的陌生人。她不动声色地坐在自己的位子上,透过窗子,"欣赏"着外面的往来人流。 不久,飞机起飞了。那少女又兴高采烈地和楚笑岳说笑了起来。欧阳慕玫自觉不自觉地想听几句他们的交谈内容,无奈他们说的全是德语,语速极快。她当年倒曾有心学德语,可惜德语实在繁复,她学了没几个月就放弃了,现在又已经过了那么长时间,她连几个仅知的单词都已经忘得差不多了,自然是听不懂楚笑岳他们在说什么了。耳听着那少女阵阵银铃般让她觉得刺耳的笑声,想着不生气,但还是让怒气填满了胸腹…… 一路上欧阳慕玫度秒如年,总算挨到飞机缓慢地在苏州机场降落了。那少女喜笑颜开地拉着楚笑岳就向外走,楚笑岳回头望向欧阳慕玫,却发现欧阳慕玫的目光并不在自己身上。 走下飞机,眺望茫茫人海,楚笑岳和那少女的身影已被淹没无踪。 出了机场,欧阳慕玫坐出租车来到姜婉盈下榻的益华酒店,打听到姜婉盈住在什么地方,要了个和她窗户相对的房间。住进去后,两天内整日深居简出,唯一的任务就是拿个望远镜窥视姜婉盈的动静,就差像特工一样到姜婉盈的房间里偷装个窃听器了。每隔几个小时她就和欧阳昱互通电话,汇报汇报情况。 但见每日里姜婉盈和她一样的深居简出,打几个电话,看看电视,翻翻杂志,很多时候一个人坐在那里发呆。还不时会想起给欧阳慕玫去个电话,嘘寒问暖的。这时欧阳慕玫便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拿着望远镜透过窗户看着她,嘴上若无其事地和她聊天,说些什么"姜阿姨我好想你哟,这么多天都看不到你,你什么时候回来嘛?"姜婉盈不知道这个小坏蛋已经跟到了自己身边,跟她说你乖乖在家等着,我过几天见到董事长就回去。欧阳慕玫心想,看来他们董事长还没来。 欧阳慕玫生性好动,守了两天毫不见姜婉盈的动静,她总在房里憋着不出去实在受不了了,一天早上换了身白色的连衣裙,略施粉黛,戴了副墨镜拎了个小巧的坤包便出了酒店到外面去闲逛,顺便想找个什么有特色的小吃摊点把早点吃了。在酒店附近的大街小巷转了转,忽然听见了几声狗叫。欧阳慕玫就喜欢狗,寻着叫声望去,只见一只白色的小狗冲她跑了过来。 欧阳慕玫惊喜道:"皮皮?"这当然不可能真是皮皮,它还留在家里呢,但这是一只和皮皮长得很像的马耳他犬。她看了喜欢极了,也不管是谁的狗,就忍不住蹲下身子来想抱抱它。那小狗对她也是格外热情,跑到她身前,撒欢儿似的使劲往她身上蹿。 欧阳慕玫伸臂抱住它,抬手想拍拍它的脑袋。不料手刚一伸到它头顶,它猛的一抬头,脑袋向上一探,一口咬住了欧阳慕玫的左手。欧阳慕玫和狗打交道还从没受过这种"礼遇",立刻又痛又惊地叫了一声,引得路上行人纷纷侧目。那小狗好像也知道自己犯错误了,松开嘴冲她"旺旺"叫了两声,可能是在说"对不起",然后就从她腿上跳下来,飞快地逃走了。 欧阳慕玫看着自己的手上渗出了血,疼痛倒还在其次,怕就怕不知这狗是谁的有没有注射过疫苗,可别让自己得上狂犬病。当下连忙起身去找出租车,想赶紧去医院。又心想:"你这只狗,我好心好意的去抱你,你怎么偏要不识好歹的咬我一口?"更想到,狗不懂事,也就算了;可人呢?这世上有"狼心狗肺"这个词,就是因为有人像这只狗一样,你明明一心一意对他好,他却毫不领情,反而想尽办法来伤害你,比如说楚笑岳那个混蛋!一时间她心里又是恼怒又是气苦。 这时,她忽听到背后一个带着洋腔的声音兴奋地叫道:"怎么你这个小魔女会在这里?"欧阳慕玫一听那声音,不由得惊喜交集:"詹姆斯!"她立刻回头望去,一个看上去四十多岁的外国男子已快步到了她身边。 "你怎么会到中国来?"欧阳慕玫惊问,想不到会在这儿遇见了他──特拉格国际安全公司的总裁。随即又问:"我做了什么穷凶极恶的事又让您用'小魔女'来称呼我?"詹姆斯见到欧阳慕玫高兴得不得了,开口笑着说:"你在装糊涂吗?自从你知道了我的资料库里有关于你的信息,就放程序到我的系统,删除了所有和你相关的文件,甚至让其它一切含有'欧阳'、'玫瑰'等词而事实根本和你无关的文件全部无法启动……" "现在你来把我捉拿归案吗?"欧阳慕玫哈哈笑着,"那种情况应该只持续了两天而已,而且早已是几个月以前的事情了。谁叫你那天不同意自己主动删除我的档案?" 詹姆斯正要说什么,忽无意中注意到她的手,忙问:"你的手怎么了?"欧阳慕玫皱眉说:"让小狗咬了一下,我需要马上去医院。" "我送你去。"詹姆斯的车就停在不远处,他开车把欧阳慕玫送到医院,打了针包扎好,两个人说说笑笑地出了医院。欧阳慕玫和他走进车里,返回酒店。 路上欧阳慕玫笑道:"几个月不见,你的汉语纯正多了!喂,你不是真的来捉拿我吧?是来度假吗?怎么不去看我?" 詹姆斯说:"我不是来度假……" "噢?那就不知道又有什么神秘刺激的案子吸引了总裁先生?保密吗?" "对你不用保密,你知道的。我又在跟踪那个女人,我一定会查出她的秘密。" "薛君?" 欧阳慕玫会认识詹姆斯,还是因为这人的缘故。 薛君和她身边的梁海妮是两个十分神秘的女人,她们行踪隐秘,没有人知道她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究竟是母女、是亲戚、还是雇佣……薛君拥有着令人难以想象的财富和势力,她在暗中操纵着各国无数的企业财团,却极少有人真正见过她的庐山真面目。天大的事,最多也不过是梁海妮代她出面处理。 数年前,国际邢警组织通过大量的资料情报发现,多年来好几个和她们有过接触的人都先后死亡。他们虽都是被鉴定为"正常死亡",但他们的死期却总在见到梁海妮的数月之后。薛君的手下有许多顶尖的医学家,这也是警方会怀疑那些本已被鉴定为正常死亡的人可能是因为她而死的一个原因。因为以他们的医术完全可以做到让一个人随时死亡而不露一点被杀害的蛛丝马迹。而六年前,梁海妮突然从薛君身边消失,从此再查不到关于她的任何信息。于是他们通知各国警方密切注意薛君的行踪,另外加派人力搜索梁海妮的踪迹,寻找她们的犯罪证据。 警方调查了已知的薛君的一些企业机构,她所做的全都是合法的正当生意。但薛君行踪却极难掌握,梁海妮更不知去了哪里。后来,薛君终于被人在美国发现。詹姆斯的特拉格公司素来和国际刑警组织有着千丝万缕的密切联系,加之他对那个神秘女人的强烈好奇,于是亲自出马协助国际刑警去跟踪监视薛君,并且巧妙的混进了她那金碧辉煌的庄园。只见她的生活安逸奢靡,除此之外,却也并没有什么异常的行为。詹姆斯觉得这也许是她知道了国际邢警组织在调查她,所以有意泄露行踪,在调查她的人面前故做姿态。但通过目前警方掌握的证据来看,她确实没有过任何的犯罪行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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