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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种情事--克隆时代的生活18

 

  沈馨玫死而复活,不知自己这是身在何处。丁慧凤把自己救她的事略略说了一遍,自没告诉她自己是什么人。沈馨玫真不知自己该如何谢她。

  沈馨玫想马上就去和丈夫、女儿团聚,但当得知自己多半最多只能再活三年之后,她痛苦的打消了这个念头。家人和自己已经分别了近二十年,这些年他们总算能熬过了,如果自己突然出现固然会令他们大喜,可当自己三年后再次离他们而去,会令他们更加悲伤的。还是让他们就当自己已经失踪了、死了吧。

  但沈馨玫却又忍不住要去看望他们--远远的看远远的望也好啊。丁慧凤很理解她,说那你就改个姓名,我给你一家在中国的公司,你可以通过出任这家公司的总经理回国接近他们,你的相貌已变,他们不会认出你的。有事你可以找海妮帮你。

  从此,她变成为了姜婉盈。她来到丈夫、女儿居住的城市,却不敢接近他们,尤其是欧阳昱,她知道以他对自己的了解,只要自己靠近她,无论自己变成了什么样子,他都会认出自己的。但她却情不自禁地请梁海妮帮忙,接近自己的女儿,于是,"灵犀1.0"就成了她和女儿相见的好借口了。与女儿一天天的相处,她不自禁的要对女儿体贴入微,渐渐发觉,女儿对她越来越依恋,她万一死了,女儿怕还是要悲痛不已。可若要她装做冷淡疏远女儿,她却万万狠不下这个心来,做不到这点。只恨自己也许当初就应该理智些,不去找借口接近女儿,而现在则真的是欲罢不能了。好在她还不知道自己是她妈妈……

  这次丁慧凤要她来苏州见面,是因为想出了一个可以把她的寿命再多延长几年的方案,要她来实施。

  这一年来,因为倪绍乾的陷害,国际邢警组织总在注意着丁慧凤,丁慧凤不急不躁,却是不动声色的把警方的注意往倪绍乾那里引,使他引火烧身。果然倪绍乾一时急于求成,在她门前暗杀詹姆斯嫁祸而没能得逞,反使警方觉出了丁慧凤有可能是被陷害。那一日上了丁慧凤的当,以为她会去道观便派人暗杀,被詹姆斯看得清清楚楚,且最要命的是杀手们失败后还留下了活口,在警方面前供出了秘密,这使丁慧凤彻底摆脱了警方而将之转嫁于了倪绍乾。

  偏欧阳慕玫知道了姜婉盈就是沈馨玫,也跟来了苏州,丁慧凤很想见见这个孙女,便让梁海妮把她"抓"到了自己的别墅,为了不让别人发觉,她事先克隆了欧阳慕玫。

  H今宵梦又暖

  梁海妮好说歹说,总算劝得欧阳慕玫止住了眼泪。她又满腹委屈地坐在床上,一声不吭地低着头生闷气。梁海妮一个劲地哄,她怒叫起来:"她凭什么打我?她凭什么那么喜怒无常的?"梁海妮叹道:"以后你说话小心点就是啦。"欧阳慕玫不服气地说:"我说错了什么?你们为什么把我抓到这儿来,你们为什么这么对我?你告诉我我以前究竟怎么得罪你们了?你们究竟还要怎么折磨我?……"

  "我对你说过了我们没有恶意……"

  "那她为什么打我?"欧阳慕玫忽然想到了什么,"她是听到我提起奶奶来才发脾气的……她跟我奶奶有什么过结吗?"梁海妮没有回答。欧阳慕玫摇晃着她说:"阮阮,你告诉我吧,她对我感兴趣……她一定和我们家有什么关系的对不对?她要我到这儿来到底想干什么?求求你了,让我知道好不好?"梁海妮脸一沉说:"慕玫,你要是再问这些你不该问的话,我可不在这儿陪你了。"欧阳慕玫却是步步紧逼:"你不正面回答我就是承认我猜对了是不是?"梁海妮不再理她,起身向屋外就走。

  欧阳慕玫怕梁海妮生气把她自己锁在屋里,连忙站起来拉住她:"阮阮……我……"梁海妮把她的小手从自己胳膊上拿下来,嘴上一言不发,脚下一步不停。

  欧阳慕玫知道自己被关在这别墅里,要想有好日子过,就绝不能和她们两个人同时闹僵了,打听薛君和自己家究竟有何关联的事也只好容后再说了。当下只得服软认输道:"好啦好啦,你别生气,我不问就是了,看在咱们这么多年交情的份上,你不要把我一个人关在这屋子里……"梁海妮板着脸问:"你听话啦?"欧阳慕玫连连点头。梁海妮微微一叹,拉她坐回到床上,沉默片刻后,盯视着她问:"我问你,你会不会恨凤姨?"欧阳慕玫一怔,一时她有些奇怪的发现,自己竟然从来没有产生过恨薛君的感觉,尽管薛君无缘无故地把她抓到了她的别墅里,还不让她和妈妈相认,她都只是觉得十分奇怪,就是想一探究竟罢了。即使是今天突然挨了薛君两记重重的耳光,她也只是觉得特别的委屈,认为自己又没犯什么过错,她没有理由打自己……但薛君只是个"陌生人"啊,换做另一个人这样对她--像张军对她意图不轨,马上被她揭穿身份,亡命天涯;宋星天绑架她,她使他惹祸上身,身败名裂;赵升只是在她面前对她爷爷无理,立时丢官丧命……可是她从没想过自己要报复薛君,即使在薛君说要杀了她或是要关她一辈子的时候,她好像也并不怎么害怕,似乎一上来就料定了薛君只是说说逗她,绝不会真伤害她的……为什么会这样?欧阳慕玫茫然地摇摇头。

  梁海妮一笑:"那就好。"

  "可是……她以后会不会再打我?"

  "不会的。"

  "怎么不会?你不告诉我她为什么打我,以后我要是不小心又说了什么惹她生气的话,她还是会……"梁海妮好笑道:"你不是怕她还会打你,你是又在拐弯抹角地向我打听她的事了。"欧阳慕玫见她识破,摸摸鼻子,嘟着小嘴儿不言语了。片刻又说:"那我问问我自己的事总可以了吧?你们……你们真的会永远关着我吗?"

  "这我可说不准。"梁海妮道,"这要看凤姨是不是高兴。像你这么不听话,要我看就应该关你一辈子。"欧阳慕玫又是撒娇又是哀求:"你不要这么狠心嘛……"她是个在家待不住的人,憋了这么多天早已经难过死了,当下向梁海妮求道,"你最了解我这个人的,我现在真的好想出去走走……"

  "不行。"

  "我就出去遛遛还不行吗?你可以跟着我,或者让人监视着我呀,我不会逃跑的,我就是出去买点东西呀……"

  "你需要什么跟我说好了,我一定给你买到。"

  "我不出去又怎么知道要买什么?"忽然房门一响,薛君走了进来。

  欧阳慕玫害怕她,赶紧闭上嘴不敢再闹了,好在见她这会儿脸色很和善,才安心了些。

  薛君问欧阳慕玫:"你想出去?"欧阳慕玫低着头:"嗯……"心想梁海妮都不答应自己,薛君刚被自己惹得大发雷霆,不知道在门外听到了自己的无理要求又要怎么惩罚自己。

  不料薛君却很爽快地点了点头:"好吧。"欧阳慕玫不敢相信:"真的?什么时候?现在好不好?"

  果真能"重见天日"了!欧阳慕玫走在车水马龙的闹市里,可算是真正体会到飞出笼子的小鸟是什么心情啦。她兴高采烈地穿梭在商场和大街小巷间,身后跟着四名身材高大,穿着黑西服的"保镖".她想在各处故意多花钱,然后用自己的信用卡结帐,这样没准可以引起父亲等人的注意,自己这些天都没机会给父亲打电话,可算是音训全无,他应该已经知道女儿遇到麻烦失踪了,现在定已派人四处寻找。自己通过信用卡支出巨款,就一定会引起他或他派来查找自己踪迹的人的注意,有了这条线索,说不定就可引得他们前来营救。

  偏那些可恶的保镖就是不让她如愿。告诉她你喜欢什么尽管要,交钱是我们的事你不用管。欧阳慕玫直说那多不好意思?可那四个男人"立场坚定",欧阳慕玫和他们生了一肚子气也是无济于事,一怒之下真来他个"疯狂购物",也不管有用没用的,名牌时装、珠宝首饰、化妆品、吃的喝的、日用品、摆设、玩具、光盘、图书……大包小包打了包就往那四个人手里一塞,没过多久就把他们每人手里都堆得小山似的,连脑袋都给淹没了。引得过往之人纷纷观望,以为他们这是要帮商场搬家,售货小姐们乐得合不拢嘴儿,四个保镖暗自苦笑。欧阳慕玫还不解气,真恨不得再买上四个大彩电把他们压死算了,省得总跟在自己身后烦人。

  连逛了好几家的超市,买的东西把他们开来的两辆汽车填得快没有人坐的地方了。四个保镖不动声色,反正花的不是他们的钱,这丫头爱造就由她造去吧。只是他们不明白薛君怎么会这么看中这丫头,看得出这丫头就算高兴要她出钱把苏州城给买下来,她也会毫不在乎不皱一下眉的。

  欧阳慕玫发泄了一通,不禁又想好不容易薛君放自己出来一趟,自己可得抓住这个时机不能放过。她坐在酒店里喝着饮料,眼睛盯着报纸悠闲地看着,脑袋里飞快地转个不停。突然,一条新闻印入眼帘:丰润拍卖公司将举办书画拍卖会……一看日期,正是今天下午三点,现在正在预览。欧阳慕玫大喜,丰润拍卖公司下属于裕和集团,她如果到那儿去,说不定可以碰到熟人,到时求助于他们,就有指望从这四个保镖手里逃出去了。

  当下她说我要买几幅书画,咱们先去看看有什么拍品,那四个保镖毫无异议。五个人来到书画预览的展厅,欧阳慕玫表面上假装内行地专心致志鉴赏着一幅幅书画,暗中却时时在观望有没有认识的人,找了半天不见,看到了一个女人像是丰润公司的,便注意着她,看她进了洗手间,便也随后跟了进去。这里四个保镖无法进来,欧阳慕玫赶紧问那女人,小姐你们总经理在不在这里?那女人有些奇怪,但还是告诉她,这种拍卖老总们很少亲自到场的。欧阳慕玫听了满心失望,出去后也没心思再留在这儿了,打算再胡乱看几眼那些书画就找个借口离开算了。转念一想,就这么忽然离开,多半会引起那四人的疑心,干脆还是装装样子,随便买点什么吧。

  目光四处游移时,一幅画卷印入了眼帘:画中是一位风姿绰约的古代女子,瑰姿艳逸,罗衣璀璨,华容婀娜娇媚,在一株翠柳下半坐半卧的抚动着琴弦,双眸如波含着脉脉柔情。更绝的是作画之人竟是一位古代帝王:明宣宗朱瞻基。这个皇帝的名气远不如什么秦皇汉武康熙乾隆等人,欧阳慕玫也没怎么听说过他的事,但看了画后不禁一笑:此人以堂堂帝王之尊竟为一女子悉心作画,可见也是个风流的多情君主啦。当下打定主意:就买这幅画了。

  不久,拍卖会即将开始,欧阳慕玫和四个保镖走入会场。可就在即将落座的一刹那,她忽然看到了一个人:楚笑岳。在他身边紧挨着他坐着的,正是那日在机场见到的和他同来苏州的少女。在她发现楚笑岳的一瞬,楚笑岳也发现了她,见她身后跟着四名面色肃然的男人,他不禁有些惊异。明明见她是一个人来苏州的,怎么几天的工夫忽然多了四个保镖?

  欧阳慕玫见他和另一个女人亲密地坐在一起,虽说想着自己不会再为这个男人所动,但心里毕竟也满不是滋味,脸上却又不露声色,很大方地冲她微一点头,算是打个招呼。一名保镖立刻注意到了她的这一细小举动,怕出差错回去无法向薛君交代,立刻沉声问她道:"你认识这个人?"欧阳慕玫淡淡地说:"以前见过。"楚笑岳目不稍瞬地关注着欧阳慕玫,一看她和那男人对话的神态,便发觉到她表情虽自然,实际却并不轻松,他心中奇道:"难道她是被人绑架了?"他的眼睛里露出了询问的神色,可欧阳慕玫却没再看他,遇上的只有那四名保镖极不友好的目光,像是在警告他你小子老实点别多事!

  楚笑岳越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向身边那少女说了句"你等我一会儿",不待她多问,便起身离座,向欧阳慕玫走了过去。来到欧阳慕玫面前,他伸出了手笑道:"欧阳小姐,好久不见啦。"欧阳慕玫曾和他多日相处,也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心里蓦地一动:"找不到熟人,如果让他救我……哼,他算什么东西,用他来装好人!我欧阳慕玫就算死了也不要他这种人来救!"她脸上不露喜怒地和他轻轻一握手,礼貌地应道:"楚先生,幸会幸会。"楚笑岳扯着闲话问:"欧阳小姐看上了什么中意的拍品吗?"欧阳慕玫随口道:"26号。"楚笑岳一怔:"欧阳小姐也看上了那幅明宣宗的画?""怎么?楚先生也是……"楚笑岳点头,正要说话,欧阳慕玫却不愿再和他多说了,微微一笑说:"楚先生,拍卖马上就要开始了。"暗示他赶紧走人。

  楚笑岳却趁着有几个人在欧阳慕玫和那四名保镖之间走过,挡住了四人视线的工夫,迅速低声关切地询问:"你被他们绑架了?我救你……"欧阳慕玫冷若冰霜地说:"不劳楚先生费心。"说罢转过身去,不再理他。几个保镖以为她已经和楚笑岳聊完了,没看出什么异样。楚笑岳讨了个没趣,只得回自己座位上去了。

  欧阳慕玫冷眼看着,见他一回去,那少女立刻向她这边打量着好奇地追问了起来,楚笑岳胡乱应付了几句,不知给她编了个什么身份。

  一会儿拍卖开始,前面数多拍品欧阳慕玫不感兴趣,只是听着其他人叫价,坐在一边看个热闹。楚笑岳和那少女那边也没有什么动静。

  等到明宣宗的画出场了,拍卖师宣布底价25万人民币。那少女立刻叫价:28万。果然楚笑岳说得不错,他们也是冲着这幅画来的。随后又有人出价30万,那少女立刻抬高3万,势在必得。

  几个回合后,价钱抬到75万。没有什么人在和那少女争了。拍卖师问了几遍:"75万,75万,这位小姐出价75万,还有哪位出更高的价钱?"欧阳慕玫开始参战,打了个手势,拍卖师立刻道:"好,80万!80万!还有没有……"那位少女立刻加了5万。

  欧阳慕玫也跟着加了5万。

  两个人你加5万,我加8万的,半天,终于那少女沉不住气了,狠狠瞪了她一眼后叫道:"一百二十万!"欧阳慕玫有心气她,打个手势加了1万:一百二十一万。

  那少女一听就知她是有意作对,马上叫道:"一百四十万!"在座其他诸人见这两个漂亮女孩儿就这么对上了,都看得饶有兴致,有人甚至开始窃窃私语,把心思从画上转到了这二位佳人身上,上下打量,开始了评头论足……

  欧阳慕玫始终心平气和,面带微笑,那少女越气,加价幅度越大,欧阳慕玫却是每次就只比她多出一万,逗着她。

  那少女想是从未被人如此刁难过,脸都气红了,大叫:"二百五十万。"不待拍卖师重复,欧阳慕玫跟着多加一万,拍卖师鹦鹉似的说了句:二百五十一万。此外没人再给他施展口舌,鼓动气氛的机会。

  那少女火了:"三百万!"楚笑岳几次皱眉阻止她,说你本就不是什么喜欢研究收藏书画的人,何必非要跟她赌气?但那少女此刻心里早就没了那幅画,唯一叫下去的原由就是不能输这口气,尤其对手是个和自己一样漂亮--甚至可以说比自己更漂亮的同性。

  欧阳慕玫自是再高一万。

  那少女快被她气得失去理智了,吼道:"五百万!"楚笑岳恼了,脸一沉,愠道:"你别再闹了!"那少女却不听他的话,在欧阳慕玫加了一万后,马上就喊:"六百万!"旁坐的人们全都是眉开眼笑、兴致勃勃地看着这场大热闹,觉得在金钱的烘衬下,这两个女子的争斗别有一番趣味,比平日街头两个普通泼妇争风吃醋、大打出手要有情调而又火暴得多,他们纷纷猜测打赌这二位谁能赢,有人说照这架势,这幅画今天看来非得上一千万。另有人说,这恐怕都打不住呢!就不知这俩妞都什么来头,看样子都不像行家……

  欧阳慕玫倒要看她能撑到几时,不急不燥只加一万。

  那少女正是怒焰高万丈,一咬牙就要干脆直接喊出一千万来。可忽然觉得楚笑岳的手碰到了自己的身子,随之她就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了。

  拍卖师说了句"六百零一万",眼睛瞅着那少女等她再出天价,偏她却出人意料地再不出声了。一时场上人除了楚笑岳之外,包括欧阳慕玫在内都极为奇怪,眼看她叫得正凶,怎地就突然没了声息?拍卖师连叫三声:"六百零一万!还有更高价没有?六百零一万!最后一次,六百零一万!"一看那少女确实是无意再追了,他一锤定音,向欧阳慕玫一伸手,点头道:"您的了。"最终朱瞻基的画以六百零一万成交,归了欧阳慕玫。

  余人一干好事之徒一看这一场好戏正在高潮却是毫无征兆的戛然而止说完就完,都大是失望。

  回到了薛君的别墅,一下车,梁海妮就迎了出来,笑问:"玩得怎么样?累了吧?"欧阳慕玫上前搂着她撒娇:"啊,我都累死了!"梁海妮拉着她向里走:"都买什么好东西啦?"欧阳慕玫嘻嘻笑个不停,向那四个保镖指去,只见他们正往返不绝,一趟又一趟地把那些堆积如山,足够供她一个人到撒哈拉大沙漠去待几年而绝不成问题的东西往她的屋里搬,眼看须臾她那屋里就成了仓库。

  梁海妮看了好笑道:"难怪你不让我代你去买,这些东西光是列清单怕就得用一包打印纸了。"欧阳慕玫吐着小舌头,说:"本来我说这些东西我自己付帐的,他们不让……真不好意思……"梁海妮不在意地说:"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正巧一名保镖拿着那幅画从她们身边走过,梁海妮黛眉一扬,"几个月不见,你对书画产生兴趣了。"欧阳慕玫见她发现了这幅画,立刻觉得不妙,拿起那幅画正要说什么,却听梁海妮接着说:"丰润公司的拍品一向很有品位,来,让我欣赏欣赏。"欧阳慕玫大惊,一松手,把画掉在了地上。嗫嚅道:"你……你早知道我会去……"话一出口就知道自己实在太傻,梁海妮那么聪明,怎能想不到自己身陷苏州,一定会设法向裕和集团在这里的下属机构求救?

  梁海妮不再说话,拿起地上的画,坐到沙发上,打开赏玩起来。欧阳慕玫坐到她身边,摇晃着她的身子嘟囔道:"其实……我这么做只是觉得总被关在一个地方很闷嘛……我知道你们对我没有恶意,但是……哎,就算是我爸,他要是把我关在家里不让我出去,我也会找机会遛掉的。"梁海妮忍不住笑她:"你啊,就会和我撒娇。其实我没有生你的气呀,要是我在你的处境,肯定也会想到这个方法的。"

  晚上,她因这一天遛得倦了,懒洋洋地坐在窗前看星星,星光淡淡,隐隐约约有暗有明,明与暗的交映,令夜空不再沉寂。坐着坐着,就想到了楚笑岳,她心里气苦,越不要想他他就越要到她心里来捣乱。

  忽然,心飞天外的她轻哼起一首歌来──

  花影入水人入梦,风雨浮沉中,星海深处不胜寒,幽幽独眠愁。

  不堪回首望年少,人间难预料,莫将烦恼著诗篇,淡淡红颜笑。

  天涯人,悲欢皆梦,寂寞时,知己难逢。

  无奈时,不妨随风月朦胧,莫辜负,似水柔情。

  在水一方,歌声里,愿化作彩云飞。

  千言万语,花落时,默默水东流。

  胡思乱想了好久,一看表,已经十一点多了,她张开小口打了个呵欠,伸着懒腰到浴室去冲过澡就睡觉了。

  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她白天遇见了楚笑岳,夜里,楚笑岳那恼人的面孔就又出现在她梦里了。她在梦中,看见楚笑岳紧紧地搂着自己,不住的亲吻着自己,她气道:"楚笑岳,你既然已经另有所爱,又来缠着我做什么?"楚笑岳像是根本没听到她的话,依旧爱抚着怀里的女子。欧阳慕玫定睛一看,那女子哪里是自己,分明就是那拍卖场上跟她争强斗胜的少女。她大声怒吼起来:"楚笑岳,我欧阳慕玫哪里比不上她,你为什么为了她抛弃我?你为什么这样对我?楚笑岳!你说话啊!楚笑岳!楚笑岳……"她不住地喊他,他却看都不看她一眼。刹那间,她已是泪流满面:"楚笑岳,你这个无情无义的人,我恨你!楚笑岳,我恨你……"不料她这一哭倒真引起了楚笑岳的注意,他抬起了头望向她,不知怎地,他怀中的少女也一下子消失了,他走到她身边,给她擦干了眼泪,轻轻唤她:"玫玫,玫玫……"欧阳慕玫有些心喜,却又说:"你不是不要我了吗?却又来哄我?"楚笑岳却始终又是推她又是叫她:"玫玫,玫玫……"蓦地,她一下子醒了过来,猛然间睁眼一看,屋里黑洞洞的,竟真有一个人影立在她床边,而且那人正在轻轻推着她要叫醒她:"玫玫,玫玫,快醒醒……"欧阳慕玫吓得立刻就要大声尖叫出来,那人眼疾手快,又有先见之明,迅速伸手捂住了她的嘴:"是我啊。"欧阳慕玫大吃一惊:楚笑岳?他怎么会到这儿来?楚笑岳把手从她嘴上放下,手上却沾满了她梦里流下的眼泪,他笑问:"你梦见我了是不是?"欧阳慕玫哼道:"我梦你做什么?"楚笑岳笑着说:"你没有梦见我吗?那为什么睡着睡着却要喊什么'楚笑岳我恨你'?"欧阳慕玫想不到他竟听见了自己的梦话,窘得说不出话来,又不由恼羞成怒:"你来这儿干嘛?你怎么找来的?你怎么进来的?"楚笑岳正色道:"我知道你是被绑架的,快起来,我带你走。"说着就要拉她起来。

  欧阳慕玫用力推开他的手,低吼:"你放手!你看我这样子像被绑架吗?""我只知道你被他们限制自由,你有危险。"楚笑岳要把她从床上面拉起来带走,突然手指触到了她柔滑的肌肤,才发现她身上只有件不足遮体的微薄睡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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