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尴尬的成长

 

  在初中老师的回忆里,不知道还有没有我这个学生的存在。我的期望是他们忘了我,就象我很想忘掉他们一样。梦魇般的经历,难堪的往事,今天的我对传道授业解惑者还是莫名的害怕与憎恨。

  我的女同学们,在青春发育期到来同时,也变的沉静稳重起来。个个羞色不堪,往日爱打爱闹的不见了,连听个笑话,也要举起手来半掩小嘴,这才嘻嘻哈哈笑个花枝乱颤,甚至是上课回来晚了,也是红着脸低着头,轻轻柔柔迈着细碎的小脚跑回自己的座位上,还要羞羞答答老半天才直起头。既便是发个呆,也是先将视线凝视某个聚焦点上,恍惚愁怅过了,还要长长短短的吁上一口气,发个"唉~~~~~~~~~~~"字的感叹。我向来是后知后觉的一类,那种流传与每个女生眉目之间若隐若现的哀愁,是功力高深才能收放自如,非我这种大大咧咧之辈轻易修练的来的。我还是一如既望的放声大笑,肆无忌惮的高谈阔论,淑女守则里的"坐莫动膝,立莫摇裙,喜莫大笑,悲莫高声"我是一条也没做到,还把自己搞的脏兮兮的去上课。老师见了我莫不是皱眉的份儿。

  当然,这种机会并不是常常出现,等到第一次期中考试,我这个曾以全校前二十名考进来的好孩子免强挤进班里三十名,自然引起所有人的不满。他们分析了我平常的表现,认为这个又脏又丑又爱调皮捣蛋的女孩实在是该好好教育才能走上"正道",校长把老妈叫到学校,可能摇头晃脑又咂舌对昔日的老校友数落完我的种种不是,又研究出怎么感化我的方针,然后双管齐下,从此,大棒政策加非常手段便一下一下敲碎了原来的我。

  有了校长的关照,每天下午的班会很多时侯被班主任开成了批斗会,我,就是那个可怜的批斗对象。大到我一天表现及作业中的小错误,小到在家里活动都是他的话题。我是每日班会的主角,全班的学生是他的听众。班主任一遍一遍在黑板上重复我的错误,他与聪明的孩子们来嘲笑我可笑的思维方式,号召大家一同来帮助我,共同刺激我的进取心。他的做法使他们都认为我有点弱智,有一次就有好心的同学扭过头来看着我,说:"你怎么可能常会犯这种错误,太不应该了!",他的目光充满了同情,我面无表情的看他一眼,他闭上嘴巴回过头去。我若无其事坐在那里,一字一句的听老师对我深刻的批评,一字一句的记下来。谁也不知道我多想在地上挖个洞钻进去再也不出来。

  刚开始时我会惭愧的低下头,很丢脸的掉一些眼泪,一副痛改前非的表情,老师很满意我的反应,就会心满意足的结束这次的批斗会。到了后来,他只要一站在讲台上,我就很自动的低下头,玩弄着手中笔,倒数着他这次讲多久有会开始骂我。

  没有哪个孩子希望天天这样别人数落。于是我很努力的向班里的女生靠近。说我爱笑很轻浮,那我就少笑或不笑;说我爱说,好,那我就不讲话好了;说我不努力,我就天天好好学习。为了上早自习到班里早一点让老师知道我是个上进的好孩子,曾经整整一年我晚上都是和衣而睡;为了改变我爱说爱笑的"毛病",在教室里我闭紧了嘴巴,自己给自己讲话,实在是闷了,我就唱歌给自己听;为了减少出错,每道题我算了又算,和别人的答案对了有对,确保没错才肯教上去。我废尽了心思想讨老师的欢心,只是为了证明我是个好孩子,是儒子可教那种,所有的心思只为了以后开班会我不用如坐针毡了。

  我的回头是岸的努力被老师看在眼里,他减少了针对我的状况,"批斗会"也很少开了。我有点幸喜若狂,以为从此老师对我真的改变了看法,可是我错了,世人先入为主的观念是这样的根深地锢,成绩是能说明一切的,老师和大人们都这样以为,几个考试成绩就把我的辛苦全部抹杀掉。日子又回到了从前,英语课上默写单词,语文课上背课文,数学课上演算例题……我穷尽所有的精力与老师周旋,只要老师一说:找人回答某个问题,我的心脏就会漏跳一拍。过去就象复印机复印一样,一切都没有改变。

  变的只有我,我知道,无法再象过去那样笑的开心,无法再和别人讲话看着别人的脸,就连走路也是低着头,恨不的把自己缩成一团,调座位我总拣最后或角落里位置,对与老师的不懈的敲打也能无动于衷,只是偶尔一闪而过的伤心还能让我忍不住想哭,灰暗、恶劣到顶的的心情,晚上上床前我都在祈祷这一觉睡下去就最好不要在醒过来,每天早上5:00还是被叫醒的事实从来没有改变过,迷迷糊糊胡乱洗过脸深一脚浅一脚向学校奔去,常常走在路上就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一边抹着泪一边还在想快跑快跑会迟到的。赶到学校还要做出一副冷漠镇定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这样的日子什么时侯结束?我天天盼望着。如果那时家里是我的避风港也许我会好过些。可是没有,没有一个人来体量关心过我的想法,夹在双层压力之下,小小的年纪只剩痛苦和憎恨,憎恨学校,憎恨粗暴对我的老师,憎恨所有讨厌又不得不学的科目,憎恨所有的一切。他们使我觉的自己象一只老鼠一样处在一个人人喊打,处处欺视的环境里。可在我的字典里没有叛逆,没有自杀,同学们之间的这种先例,让我胆颤惊心,他们的过激行为只是添加更多的压力和被社会抛弃,没有谁可以挑站当时的制度,它是一个面目憎狞的恶魔,张牙舞爪站在你的面前,面对这么一强大的对手,只有忍受忍受再忍受。

  忍受的我把全部的感情都转移到对三毛的热爱之中,她的雨季就是我正在面对的季节,她的解脱就是我对未来的向往,她的撒哈拉成了我疯狂想去的地方,我还很一度认为我更可怜的,三毛有荷西,我却什么都没有。虽然多年以后知道这三毛的一切只是个故事,我却没有别人那种受骗的感觉,我想我可能是理解她的。

  这种灰头土脸的日子终于在我升入三年级时结束了,新的班主任对我的兴趣不大,在一个相对宽松的环境里,我的成绩提升的很快,一年以后我顺利的考入了重点高中。

  往日的阴影并没有从此远离我,它始终活在我的记忆里,或多或少的影响着我的为人和处事,此后很长的时间里,我自觉的努力纠正被扭曲的自尊和性格,使它们积极的向阳光一面发展。我同情那些所谓的问题少年,是学校和家庭的环境"塑就"逼迫他们变成了今日的样子,这是一群不被理解和关爱的孩子在遭到粗暴的对待后的自卫。他们是可怜的,就象那时的我。

  现在看来当初小心翼翼的迈出每一步是对的。所以正在成长的孩子们,不管你们面对的是怎样的不公正都不能成为你们堕落的借口。人,都要为自己所做的每一个决定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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