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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是心非01

 
   

  一

  当杜芳菲问我身边有没有优秀的朋友时,我脱口而出就报出"周之栋"这个名字,这就象别人问我中国的四大发明是什么一样,不需要思考,张嘴便答。其实我认识周之栋也不过三、四个月,但他的品行给我留下极好的印象.

  不等杜芳菲询问,我便如电器推销商般将周之栋的优点罗列出来:这一"产品"是由名牌厂家制造--大学生;款式新潮--相貌英俊;采用宽辐电压--性情温和;使用方便--待朋友真诚;功率强劲--事业心强;包修包换--家境不坏;最后特别强调是新产品--也就是他还未曾谈过恋爱。

  我如此卖力地详尽介绍周之栋并声称象他这样的人已如商代青铜般不可多得,完全是因为杜芳菲想要给邱榕介绍一个男朋友。

  在这个时代中还要依靠"媒约之言"接交异性朋友,倒也是一件反潮流的事,一开始我也有些奇怪,但杜芳菲介绍说邱榕长时期地"躲"在家里,着实让人担心她是否会"搁"生锈了,做为朋友她理应帮助邱榕改变目前这种生活状态。若照这话去理解,那邱榕应是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完全符合旧时代妇女德操的标准的女子,与周之栋见了女孩便脸红的德性倒很相近。

  邱榕和杜芳菲一样是我初中时候的同班同学,在一起念书时没有什么交往,毕业后再未见过面,以至于现在我已无法回忆起这名字的主人是什么样貌,甚至我回忆不起中学时代可曾与她有过支言片语的交谈。"邱榕"这个名字的出现完全是杜芳菲几天前提到的,她还告诉我这几年来邱榕是她关系非常密切的好友之一。

  "你确信周之栋适合邱榕?"杜芳菲最后这样问我。

  "我哪知道?让他们自己接触吧。"我也只能这样回答。

  我与杜芳菲就这样在一个春末月夜之时草率兼带一厢情愿的做起"媒人"梦来。人们常说"好心未就能办好事"用草率、一厢情愿等词来形容我充当介绍人一事再恰如其分不过,周、邱二人我都不了解,周之栋我认识不足半年,而邱榕到现在也未过见面,完全是我为了讨好杜芳菲而硬去实现她这个替朋友改变生活的构思,将周与邱联系到了一块。其实坦白的说就连我现在极力讨好的杜芳菲,我也不是很了解。自从四年前我那支刚闯出点名气的乐队因某些原因解了散,以及我那深爱的女友因工作调动而远离了这城市,倍受打击的我便羞于见人,心如死灰般游离在工厂与家两点间,少与外界来往,我拒绝了无数次社交后,已没了什么朋友,闭门读书成了最大的消遣,直到去年秋天与杜芳菲在街头偶遇,才又使我想起了以往的众多朋友,而与杜芳菲来往渐密也是近两个月的事。

  我们生活在这世上,不可避免地要接触到"偶然性",而这些偶然性会演变、延展成为必然性,这种变化会突然左右我们的生活使我们平白无故地多了许多喜与悲。我与杜芳菲、周之栋、邱榕之间的故事就是从一次街头偶然相遇开始,如果没有这次偶然,也就没了我们这段故事。

  去年秋天的一个夜晚,我去医院看望一位生病住院的同事,在向病人充分表达了十二万分的同情以及恨不得代之受病的情意后,我带着病人的感激和自己的得意离开了医院。

  医院大门是一条林荫大道,枝繁叶茂的树荫将路灯层层阻隔,使整条大街的光线象个抱重病且又失了业的人的前途一样黯淡无光,阵阵晚风抱以一个不光彩的第三者的教唆心态,起劲地鼓动我的披肩长发与我的头部脱离关系,将它们高高地拂向脑后,这头长发是几年前我搞摇滚乐队时留下的"遗迹",长发的飞舞并未引起我的不便反使我更深层次地去领受晚风的惬意。

  突然街边一公共汽车站上有人叫我的名字,而且还是一位女子的声音,不由得让我大为兴奋,完全忘记了蒲松龄老先生在《聊斋》一书中提出的种种告诫,举目望去,只见站台上站着一男一女,正是那女的叫我。

  视力本就不好的我好不容易在昏暗中看清了那对男女的面貌,首先我肯定这是两张年轻人的脸,那男的我可以发誓,从我生下来的那天算起就从未见过,尽管他长得挺英俊的可我还是不能因为他长得英俊而胡乱与他相认,而那女的我却很熟悉--或者说几年前再熟悉不过,她就是杜芳菲,我同她已经有三、四年没见面了,那时她正念大学二年级,而我刚参加工作,附带说明的一点是,在我对音乐发生兴趣时--也就是她念大学一年级的时候,作为音乐世家中的一员的她,还是我的乐理启蒙老师。这几年没见,她变得胖乎乎的,同几年前有"小秀兰.邓波尔"之称的她相比简直可以说胖得走了型,不过一双眼睛倒与以前一样灵活。

  "杜芳菲"我用惊讶的呼叫掩饰自己老半天才认出她来的失礼,"你怎么认出我来的,路灯这么暗?"顺便再强调一下视觉条件的恶劣。

  "嗨,你这头长发谁会认不出来?"杜芳菲笑着说。

  我不禁为我这头姥姥不疼、舅舅不爱、单位领导见了直摇头的长发而沾沾自喜,

  万没想到它竟成为我的识别标志。

  "我们好几年没见过面了吧?"我说。

  "这几年你在干什么?还在那厂子里上班么?"杜芳菲问。

  "不在厂里上班,谁养活我?"我笑着反问道:"你呢,大学毕业后干嘛?"

  "我现在在艺术专科学校教书。"

  "是嘛,意料之中"。我这话倒不掺假,杜芳菲在大学里念的是艺术系钢琴专业,学艺术的自古以来要么成名成家要么就教书育人,归纳起来这二者都是在传播艺术,只不过形式不一样罢了。

  "我只是代课老师而已。"

  老友见面自然免不了要叙叙旧,宛如上澡堂非得用用沐巾、肥皂一样,相互询问以前共同认识的朋友是否有联系也是必不可少的话题,我告诉她这几年来我和以前的同学、朋友接触很少,她说她也是。她问我可有钱志的消息?钱志也是我们初中的同学,但我知道在读书时她就十分讨厌钱志的,现在之所以问起,完全因为我曾与钱志是死党的缘故,我说我一年也难得与钱志见上一面,他算是我这三、四年来唯一知道电话号码没改的人。

  就在我与杜芳菲一个劲报出那些以往朋友的名字时,我感到一双含着各种意味的目光紧盯着我,我顿时为我自己的旁若无人感到惭愧与自责,急急向杜芳菲身边的那男子伸出手去,问道:"贵姓?"

  那男子脸上已僵化了许久的笑容这才缓和下来,同我握了一下手并做了自我介绍,可惜我的注意力只放在他面部的表情变化上去了,没记住他的名字。

  最后我与杜芳菲抄了彼此的电话号码便挥手告别。

  一次偶遇是极平常的,象下雨忘了带伞或乘车却搞错了方向一般,每个人随时都可能碰上,我也没怎么放在心上,并未与杜芳菲来往,甚至忘了这事,直到几个月后--也就是第二年的春天,杜芳菲打电话约我见面,我才想起这次偶遇来,反倒是在冬季里我认识了周之栋,并且与他成为好友。

  与周之栋认识也出于偶然,那是在一月份的一天,穷极无聊的我为了散散心,便邀请了包括钱志在内的几个过去的老友吃饭,钱志自作主张的将刚从外地打工归来的周之栋一起带来,我就这样认识了周之栋,在大伙入席时,钱志以周之栋未谈过恋爱而嘲笑他是"老处男",周之栋温和的由他嘲笑既不生气,也不发急,始终保持笑容,不由得让我钦佩他这份涵养,认为他是可以交往的朋友。

  随着我请大家吃饭的次数增多,与周之栋的交往也密切起来,越了解他,我就越奇怪他怎会与钱志做好朋友,别的不说,就单指对女性的态度而言,便如苦行僧与花花公子般有天壤之别。

  古人云:道不同,不相为谋,周之栋如何能"道不同,能相处",这让我费解,看来他这一点与我不同,他不意气用事,我以前却不行。我与钱志从几年前的一个鼻孔出气到现在的疏于往来,就因为当年我难以接受他放纵的情欲,在他眼中女人只代表肉体,爱情意味着上床。

  我记得我第一次意识到我已是一个成熟--至少是身理成熟的男性,就是因钱志而起,他使我在未有任何心理准备的情况下便结束了"孩提时代"。

  那是我们都在念高中的时候,一天夜里钱志兴奋得不得了地跑来我家造访,他用三分神秘七分得意的神情告诉我,他与一个女孩发生了性关系,文雅点讲他偷食了"禁果"。性经历对当时的我来说是一个遥远、不着边际的事,不仅是我,我相信那时候这城市里中与我一般年纪的少年郎大多数也与我有一样的认识,我们这些脸上还长着粉刺的男孩对异性的认识层度尚处于理论水平,他小子竟而已去结合实际,怎能不使我惊诧万分。

  在周之栋身上找不到钱志的那种轻佻与张狂,微笑与少语给人稳重、诚实的好印象,我与他在很多问题上的看法相同或近似,例如我俩都认为事业必须靠自己去开创,仰仗父母的福荫非真丈夫;再如我俩对于爱情,都属于绝对的保守派。按义气相投的原则,我与他算得上十分的投缘,仰仗父母的权力混得一好工作并且又滥交异性的钱志反被我俩撇到了一边。另外我与周之栋友谊快速建立的最重要原因是他目前还没有什么值得在我面前夸耀的成就,我至少能感到他与我是处于同一地位上的。我以往的那一干朋友,我现在才知道,几年不见面他们要么在市政府坐办公室;要么在读研究生;再不就是在生意场中得意,我曾主动为增补过去的友谊,几次请他们吃饭,饭桌上他们谈论的不是市政大计便是学术研究,再不就是金融投资风险,我这个小工人被喧宾夺主的搁在一边凉快,插不上半句嘴,准确的说,我还是能说上一句半句的,比如端上一道菜时,我能指着这道菜说"请、请,别客气"这类的话。面对他们我的存在好象只有在最后掏钱结帐时才有意义,平白地让我自怨自悔当年怎不把双脚迈进大学的门槛,无端地感到在他们面前精神变得赤条条的,无遮无拦。回想当年读书时我呤诵的是诗词歌赋,玩的是金石雕刻,我惯用理所当然的神情接受着他们诸如"才子"之类的恭讳,哪将他们放在眼中。

  正所谓"此一时彼一时",此刻轮到我用无可奈何却又是必须的恭讳,去迎合他们很有理由存在的优越。

  我的"往昔一去不复返"与周之栋的"怀才不遇"竟而产生出某些共鸣来,这使得我们交情日深。正因如此当杜芳菲问我身边有没有"优秀"的男士时,我立即想到了周之栋。



  二

  五月廿五日的夜晚,微风轻拂,月光满天,我准时将对介绍女友一事一直保持着沉默的周之栋带到了中华路上的见面地点,那是一商厦门前。我与周之栋今天都精心妆扮了一下,穿西装、打领带、皮鞋铮亮,显得十分精神。霓虹闪烁的大街上满是来来往往的红男绿女们,放肆的笑闹声从他们嘴里时时爆发出来,看来白日里积存下来的活力在这夜晚的大街上找到了可以宣泄的缺口,最妙的是这些笑闹声彼此互不干扰,没人会向别人的"欢愉"投去目光,哪怕是惊鸿一瞥。

  女人天生就是不肯守时的,这一点就如同她们天生会生小孩一样,是她们的本能,我与周之栋只能以抽烟来打发无聊。

  两个多月前,初春的一个晚上我也是这样等待杜芳菲的,那是我与杜芳菲在街头偶遇后的第一次见面,而且是她主动约我单独见面的。

  那夜,我本呆在家里阅读一本我怎么也理解不了的外国名著,最后我对这本名著之所以风靡全中国的原因做出了种种猜测,也许正是因为它难以读懂,亦或是译者的前言写得太绝妙,继而我又想:名作家写的自是名著,名人用过的夜壶尚可堂煌陈列于博物院中,何况是千古文章?

  就在我对这名著胡思乱想之际,杜芳菲突然打来电话,约我出去聊聊,我回想起了去年秋天的偶遇于是便满口答应。

  我们见面的地点也是某商厦门前,也是在吸了若干支烟后杜芳菲才出现的,她脸上那种若有所思的神情冲淡了我刚才想像出来的那种老友见面亲热得不得了的兴奋,我宛如一个做了充分准备的演员却走错了摄影棚一般。

  我们漫无目的的在几条商业街上闲逛,我不敢冒昧的邀请杜芳菲去什么地方,因为我实不知什么样的场合才适合她现在的心情。

  在几句叙旧的客套话后,杜芳菲便向我倾泻--抱歉的是我不该用"倾泻"一词,可我实在是找不出什么更适合的词汇来--她的苦恼,这些苦恼的主因就是她尽管全心教学可到目前为止她还是艺术专科学校的代课老师,当初进校时校长亲口允诺的转正看来已兑现无望,觉着自己比别的老师更勤于教学却无成就、收获感,这如同是一个临时被雇用的园丁,辛苦培植的桃李却被雇主拿到市场上夸耀着卖掉了,自己既没得到去夸耀露脸的机会又没捞到丰厚的报酬,因此不禁为自己的不平际遇而鸣冤,于是乎便想去南方--中国"怀才不遇者"的天堂--去闯一闯,也许那里会有一所学校能发掘她这颗"明珠"。

  我一边做一名合格的听众,一边又为杜芳菲毫不见外的将心事倾泻给我而心生感激,最后我谨慎地问:"你去南方一事不和你男朋友商量商量?"

  杜芳菲有意无意地说了一句:"他只知道我缺什么给买什么,其他的从不关心。"我顿时有一种受宠若惊之意。

  自那晚后,我常和杜芳菲见面。

  终于,在我与周之栋望穿秋水之际,杜芳菲的身影出现在霓虹灯下,在她身旁是一位短发、圆脸、身材瘦高--本应用"苗条"来形容,可那一身非常男性化的打扮,不得不让我采用"瘦高"来形容--的女孩,不用问,她当然是邱榕了。

  我仔细地打量着眼前短发女孩的这张脸,希望能找到它十年前的模样,可这是徒劳的,新的认识并未唤起旧的记忆。眼前的这张脸上的五官该大的大,该直的直,单独看上去应是没有挑剔的,然而组合在一起后却给人线条粗重了些、轮廓分明了些的感觉,有如是一张长得秀气了些的俊俏男孩的脸,不过我很喜欢这张脸,也许我天生的就喜欢与众不同的东西。

  对于自己的迟到,杜芳菲和邱榕并无半点自责之意,邱榕甚至有一种是被别人硬逼着来的味道。

  在杜芳菲的介绍下,周、邱二人冷淡地点了点头算是表示认识了,那神态简直象两个持不同政见而素怀敌意的政客初次见面时的敷衍。

  周、邱两人算见了面,接下来由我提议我们去了一间啤酒屋,我想在啤酒桌上,周、邱也许会放松下来,进入角色。谁曾想,进入角色的是我与杜芳菲,我们尽职尽责的充当着介绍人,杜芳菲说了许多足可以缓解敌对国战争气氛的笑话,而我也张大嘴巴笑个不停,可周、邱二人就是不为所动。

  周之栋也在笑,但他那笑象是旧社会教会施舍给灾民的粥,又稀又淡且不说,而且就那么一点点再不肯多加一分,邱榕甚至连笑也懒得笑一下,一味地吸着香烟。杜芳菲吸烟我几年前就是知道的,而邱榕也吸烟倒使我有三、两分意外但并不惊奇。

  当我有五、六分醉意之时,为搏他们的一笑,我便添油加醋,活灵活现的,讲述钱志以前是怎样用那句"我们一开始就是一个错误,何必让这错误延续下去呢?不如我们分开一段时间,待彼此平静下来后,再认真考虑我们之间的问题"的话来摆脱一个又一个与他上过床的女孩,而那些女孩竟然相信这种鬼话,有的在临别之际还能留下一行两行痴情的眼泪。

  我的这番连说带比划的表演总算让在座的人全笑了,包括我自己在内,拿肉麻当有趣有些时侯会有意想不到的喜剧效果。

  借着这兴致我一拍周之栋的肩头对两位女士道:"你们知道我们单身汉俱乐部的口号是什么吗?"所谓"单身俱乐部"是我与周之栋还有另几个目前还是单身贵族的朋友相互开的一个玩笑,不过我自己也曾感到过奇怪,我们这些"俱乐部"成员无一不是相貌英俊,家势不错,有的事业还有小成而却就是找不到女朋友,这不能不说是一个奇怪的社会现象,难道中国男女人口的比例真的失衡了?

  杜芳菲与邱榕睁大眼睛等着我自行揭示答案,我学着日本人讲话的严肃神态双手放于膝上,身子前倾十五度,咬牙切齿又极为费劲地从齿缝中挤出几个低沉而含糊的语音,这语言音象便泌时蹲在厕所里的呻吟:"保护我们的贞操!"

  "哈哈哈",不仅杜芳菲她们笑起来,啤酒屋中的人们都忍俊不住,我知道我之所以这样说无外乎就是想表现出我和周之栋与钱志的不同,我自己并没有觉着十分好笑。

  杜芳菲未等笑声从嘴里释放完便尖起嗓子道:"贞操?待会儿把你给灌醉,再把你给'废'了。"

  我倒深恐她有这样的企图,不加思索地脱口道:"这辈子你也甭想了。"话一出口我就后悔,大脑象停了电一样一片空白。杜芳菲的神色也立即黯然下去,盯着面前的啤酒杯不再言语,与刚才活跃的样子完全相反,可见我这句话伤了她自尊。

  周之栋的第一次约会便在我这追悔莫的一句话中结束,女士们并不需要我们送她们回家。

  第二天我见着周之栋后便问他对邱榕的印像如何?这是售后服务的例行提问,周之栋先是笑笑,后来才说:"我连一份稳定一点的工作都没有,谈什么恋爱?"我这才想起,的确昨天是我付的帐,别人约会我掏钱,我这媒人可算得上是"极品"的。

  我以深谋远虑的目光看待周之栋的工作问题,在我认识他这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里他已换了三家公司打工,对每份工作的兴趣从没超过一个月。我对周之栋大谈静观时机,一旦有机可乘便能飞黄腾达的道理,同时我还列举了许多世界风云一时的商人的发展过程来证明这一观点。其实根本不用我去对他指手画脚,他有着自己的想法,至少他现在对于自己频繁换工作没有半点心急的模样。

  在周之栋与邱榕还没见上第二面,杜芳菲便悄无声息地走了,是去南方。我不知她是真希望去那边发展还是因为我得罪了她,总之我是过了很久以后才知道她走的消息的,她甚至没给周之栋留下邱榕的电话号码,对于她的远走我的确有几分茫然若失,至于为什么我不愿也不想追查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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