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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晓晖拉过钟诚的手,将自己的手放进去,强行的让钟诚握着。米晓晖的这股疯劲让钟诚心旌摇荡目醉神迷,不由的握紧了她的手。一路到省城。 米晓晖说:我想要你。 就在这天晚上,他们要了彼此。 米晓晖的无法抗拒的热情让钟诚激动不已。他已经有好久没跟妻子同房了,偶尔有几次也是完成任务式的例行公事。在米晓晖巨大的热情面前,钟诚积蓄已久的力量像爆发的山洪般汹涌奔流,灼热了自己也灼热了米晓晖。他用力的揉搓她,一次次地弄痛她,像是要把她永远的烙在自己的身体里。钟诚从没有像今天这样放松过满足过,在高潮到来的时候,泪水竟止不住的簌簌而下。 米晓晖也流泪了。她用指尖轻轻划着钟诚的背说:老钟,你很有活力的,可你平时为什么总是一副老气横秋的面孔? 钟诚无力的趴在米晓晖身上,轻咬着她的耳垂,说:那是因为没有早些遇到你啊。 这一夜,两人像怕没有明天似的不停的要着,说着绵绵的情话。米晓晖不是处女,不但如此,她还经验丰富技巧娴熟,让钟诚在兴奋之余又有些懊丧。心想:到底是年代不同了,现在的年轻人比自己那个时候开放的太多了。 会议结束时,是周末的下午了。钟诚没有回单位,直接从省城回到了家。 坐在家里,有些发呆,那两天竟像在梦中,不太真切的飘浮着。卓慧还没下班,钟诚便洗好了菜开始做起饭来,脑中不断回想着与米晓晖的点点滴滴,一种酸涩的情绪慢慢从胸中溢出来,竟没有丝毫快乐的感觉。 卓慧回到家时,钟诚仍处在一种懵懵懂懂的状态。桌子上摆满了做好的菜。 卓慧摸了摸他的头,问:你怎么了,不舒服么? 长久以来,卓慧好象第一次这么温柔的对钟诚说话。这么似曾相识的举动。 钟诚愣了片刻,说:没什么,吃饭吧。自己却没什么胃口了。 夜里,钟诚仍是难以入眠,脑子里乱轰轰的。却感到卓慧的手慢慢伸过来,抚摸着他的胸膛,带着点挑动的欲望又慢慢的向下滑去。钟诚心里涌起了一丝反感,又有一些歉疚。他只说了句:刚出差回来,好累啊。便翻了个身背对着卓慧。 他听到卓慧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他没再说什么,假装睡着了,脑海中却浮现出米晓晖媚惑的姿态。 (七) 夏日温热的阳光从窗户里照进来,有些贪婪的吻着钟诚的肌肤,温暖而暧昧。已经是上午九点钟了,他仍恹恹的不想起床。 今天是休息日,卓慧带女儿回姥姥家了。难得如此的清静。钟诚闭着眼睛,想安心地享受阳光带来的暖意,那夜却带着些甜腥的气息扑面而来。两个激烈动作的影子像小时候看过的皮影戏,鬼鬼幢幢的不知疲倦。 钟诚的心里升起小小而强烈的欲望。想到米晓晖,不知她现在在做什么,是不是也正在想着他。 伸手去摸电话,想就听听她的声音也好。可拿起电话来,手却哆嗦着不太听使唤。钟诚突然感到颓丧,在与米晓晖终于交身交心之后,一种强烈的失落感在这时涌上了心头。 他燃起烟,寂寥的抽着,一支接着一支,闷闷的。烟的雾在空中缓缓散开,那种甜香一如米晓晖香暖的身体,缭绕着钟诚,飘渺而虚无,令他找不到更真切的感觉。 电话铃突然响起来,划破了静谧的气氛,也惊了钟诚一下。他接起来,是米晓晖。钟诚的喉头忽然就有些哽咽了,正想说些什么,只听米晓晖在那头说了四个字就"啪"的一下扣了电话。那四个字不容分辩的刺激着钟诚,令他的心狂跳不已。 米晓晖在电话里说:想你!要你! 钟诚努力克制着自己的冲动,冲了个澡,换了衣服就直奔米晓晖的住处而去。 米晓晖的房子是租来的,在一片宿舍楼的最后面,小而安静,很舒适的感觉。里面的布置配合了她的个性,有些现代有些抽象。挂了丝绒的窗帘,光线幽幽暗暗的,迷乱而体贴。 米晓晖刚睡醒,穿着睡衣来给钟诚开门。钟诚一进来,米晓晖就迫不及待的将他拉到自己怀里,向床上倒去。钟诚马上就进入了状态,顾不得脱掉衣服就跟米晓晖缠绕在了一起。 这次的米晓晖比那夜更投入,毫不抑制自己的喘息呻吟声阵阵刺激着钟诚的耳膜,令他在最后的时刻又是泪水涟涟。钟诚趴在米晓晖怀里呜咽的哭着,有些无法自已。米晓晖轻轻拍着他的头说道:好了好了,没事了。她听到钟诚含混不清的说:对不起,晓晖。 到了午饭的时间,钟诚想起来,米晓晖不让。她自己起来去厨房煮了面,给钟诚端过来,两人就靠在床上吃了。吃过饭,米晓晖仍赖住钟诚不让他走,两人就继续在偎在床上。 米晓晖伸长胳膊搂住钟诚的脖子,钟诚一低头,就恰到好处的吻住了她的脖子。钟诚细细地吻着她,一点一点的往下移动。就在这时,他发现了米晓晖脖子上一道细细的伤。他停下来,仔细的带着点探究的眼神研究那道伤。它从米晓晖的耳朵根下面略微倾斜的伸到她脖子的左前方,轻轻的,慑手慑脚的样子,不忍心打破什么似的。钟诚询问的看了一眼米晓晖。 米晓晖说:想知道它的来历吗? 钟诚点了点头。 米晓晖来自一个单亲的家庭。父亲在她十岁那年因病去世,母亲在两年后带着她又嫁了人。继父是个简单粗暴的人,经常在醉酒之后打母亲。米晓晖出来护着母亲,继父就连她也一起打。她脖上的伤就是有一次继父发酒疯时,被他用碎酒瓶划伤的。在她上高一那年的暑假里,继父强暴了她。她没敢告诉母亲,忍气吞声的在那个家里熬到上了大学,就搬出了那个家。 上大学时,因为没钱教学费,她出来半工半读。她打工的那家公司的老板看到她刻苦努力的样子,就经常接济她。久而久之为了感激他,米晓晖就跟他在一起了。两人后来订了一个君子协议:那个老板供她上完四年大学,而米晓晖在这四年里每周陪他一次。 米晓晖说:一切都是我自愿的,那个老板对我也很好。他甚至说过要娶我,可我不愿那种寄人篱下的感觉。毕业后就出来了,结束了四年的卖身生涯,呵呵。米晓晖轻笑起来。 看着米晓晖轻描淡写的样子,钟诚心里却涌起阵阵的痛。他从没想过在米晓晖快乐的背后竟隐藏着这样一段伤悲的往事。他忍不住又去吻那道伤痕,心里升起一种父爱般的想疼爱她的感情。 从这天起,米晓晖的住处成了他们幽会的场所。谁都抑制不住自己对对方的渴望,他们见缝插针的约会,掩人耳目的缠绵。钟诚从没有象现在这样持久的热衷于一件事,他对自己的疯狂而感到不可理喻,但是在每次疯狂过后却是更加的失落。他不知道能拥有她多久,不知道他们的未来是什么,甚至不知道他们的下一秒钟会怎样。 米晓晖说:我们去北京吧,离开这里。我的许多老师和同学都在那里,可以帮忙找工作。 钟诚苦笑着摇摇头。他不是没想过,可是自己已经年近四十了,在机关呆久了,也没有什么特长,在北京那样竞争激烈的环境中又如何生活呢?难道能让米晓晖养着他么?倒是现在,能在机关里混个一官半职,安安稳稳的挺好。不出大乱子的话,还能有提拔的机会。 钟诚在暗地里起草了一份离婚协议,他有一种娶米晓晖的冲动了。 (八) 科长从省里学习回来了,提了一级,调到其他单位做官去了。钟诚科里的正科位子空了下来,立刻成为众人觑窥的对象。钟诚在科里来得最久,也最熟悉本科的业务,是最有希望提升的人。但面对激烈的竞争,他还是不敢疏忽,积极的做起了准备工作。 卓慧厂里公布下岗人员名单了,没有她。她很高兴,长久以来的紧张和担心终于一块石头落地,她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她觉得这是件应该庆祝的事,下班时就顺便去了菜市场,肉菜禽蛋的采购了一番,准备在家庆贺庆贺。 回到家,她没让钟诚动手,自己洗菜择菜、煮饭熬汤,不一会,几味色香味俱全的菜就摆上了桌。卓慧给钟诚倒满酒,自己也倒了一杯,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吃了起来。吃过饭,卓慧收拾了桌子去洗碗,钟诚说:我帮你洗吧。卓慧说:不用,你歇着吧。说着挽起袖子进了厨房。 自从他们有孩子以来钟诚好象头一回看到卓慧这么温柔娴慧的样子,这多少让他有点不适应。想起跟米晓晖今晚的约会,他对卓慧说:我有事出去一下。卓慧从厨房探出头来说:早点回来啊,我等你。带着一脸神秘与暖昧的神情,让钟诚听了心里像过电一样"嗖"的麻了一下。 带着这种怪怪的感觉,钟诚来到米晓晖的住处,却是心情不宁,怎么也进入不了状态。米晓晖问:你怎么了?钟诚说,不知道怎么回事,不太舒服,想早些回去。 米晓晖突然沉下脸来说:你就知道早回去早回去,就不能多陪陪多么?还惦记着你那老婆是吧? 钟诚慌忙说:没有啊,今天确实有点不舒服。我对你怎么样你还不知道么?说着拿出那份草拟的离婚协议给米晓晖看。 米晓晖哼了一声说:那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婚? 钟诚说:暂时还不行。你又不是不知道,单位里马上要评议干部了。咱们科科长的位子还空着,这个位子应该是非我莫属的,这个时候可不能大意。等过了这一阵,我立刻就去办这件事。 米晓晖轻蔑地说:当个科长有什么稀罕的,钱也多不了多少。还是跟我去北京吧,我的同学帮我联系了几家外资企业,我的资料都已经寄过去了。 钟诚一愣说:你要走么? 米晓晖肯定的点了点头说:一定走。工作没有挑战性,呆久了会让我发疯的。你跟我一起走! 钟诚说:你就不能为我留下来么? 米晓晖说:你不能为了我一起走么? 两个人你来我往,在这个问题上争执起来,最后终于不欢而散。 钟诚闷闷的回到家里,女儿已经睡了。卓慧正躺在床上等他,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幽幽的小灯。暗淡的光线隐藏了钟诚脸上的表情。 卓慧热烈的迎过来说:给你放了洗澡水,你先洗个澡吧。 钟诚有了些厌烦,说:累了,不想洗了。就上了床。 卓慧愣了一下,问:你怎么了? 钟诚不耐烦的大声说:没怎么,我挺好。然后就不再理她。 卓慧等了一会,看钟诚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就悄悄摸过来,伏在了钟诚的怀里。不一会,竟嘤嘤的哭起来。 钟诚本来心烦,听卓慧这么一哭,心里竟有些酸了。他伸过胳膊搂着自己的女人,心里说:这他妈的叫什么事儿啊! (九) 接近年底了,机关干部的廉政议工作正如火如荼的进行着。钟诚科里缺一个正科,而他一直主持工作近一年,科长的位子应该由他稳坐了。但还是要通过考核评议竞争等项目。为了安全起见,钟诚决定暂时不去找米晓晖了,而米晓晖似乎也正忙着往北京联系工作的事,也无暇顾及钟诚了。不知不觉中,他们竟有一个多月没怎么见面了。 再见是在钟诚提了正科之后。为恭贺钟他升职,科里举行了一个小小的庆祝活动。 饭桌上,一家人吵吵闹闹的向钟诚敬酒,钟诚仗着自己高兴,多喝了几杯。可最后还是力不从心了。他向米晓晖投去求助的眼神。 米晓晖装作没看见,又满上一杯酒端到钟诚面前,说:来,钟科长,我敬您三杯。这第一杯是祝贺您走马上任。 看钟诚喝干了,又给他满上说:第二杯,是感谢您一年多来对我的关照,这一杯我先干为敬。钟诚脸上多少有些不自然了,但还是硬着头皮喝干了第二杯。 米晓晖又倒满第三杯说:这一杯,是跟大家的告别酒。我要去北京了,下周动身。说完,一仰脖喝干了第三杯。 众人听说米晓晖要走,都连说可惜,少了这么一个好的工作伙伴,会少很多乐趣的。便又纷纷向米晓晖敬起了酒。米晓晖来者不拒,碰杯就干。到酒局结束时,已有些醉了。 饭后,有人提议去卡拉OK,米晓晖借口喝多了,不去。钟诚也说家里老婆孩子的,回去晚了会不高兴,也没去。他尾随着米晓晖又到了她的住处。 米晓晖知道钟诚一直在跟着她,她头也没回,径直进了屋子,没关门。钟诚跟进来从背后抱住了米晓晖,说:晓晖,我们好久没在一起了,今晚陪我好么? 米晓晖说:老钟,今晚我陪你,不过是最后一个晚上了。 钟诚吃惊的问:为什么? 米晓晖说:我要去北京了。我知道你不会跟我一起走的,我也不可能留下来。我们其实根本不属于同一个世界。你有你的生活方式,而这种方式并不是我喜欢的。你也不可能为了我放弃现在拥有的这一切,不是么?你始终是个懦夫。 钟诚被她说得哑口无言,第一次在心里也考虑起了这个问题。原来他们是多么盲目的在相爱啊,或许她说的是对的。钟诚抱着米晓晖的手慢慢放下来,无力的坐在了沙发里。 米晓晖把钟诚拉到床上,给他脱掉了衣服,自己也脱光了,开始抚摸他。可钟诚却怎么也激动不起来,两个人第一次渡过了一个没有激情的夜晚。那一刻钟诚想:自己真是一个失败的男人。 米晓晖说:星期天的火车,你来送我吧。 从星期六开始,钟诚就一直心情低落,几乎一夜没合眼。闭上眼睛,脑中就浮现出他跟米晓晖的那些日子。那些激情的缠绵的,没有未来不知去向的无可奈何的日子。星期天早晨,他早早起了床,想不出见到米晓晖时该对她说些什么。 他来到米晓晖的住处,却不想进去,就这么在她的楼下徘徊,直到看见米晓晖拎了皮箱出来。他躲在冬青丛后面,看着米晓晖提着行李走到马路上,拦了一辆出租车坐上去。钟诚也拦了辆出租,一路跟着米晓晖向着火车站驶去。 到了车站,看到米晓晖正东张西望的在等他。心里有些难过,却迈不出腿去走到她面前。就躲在一个电话亭后面看着她。一支接一支的吸烟,不一会儿,地上就积满了烟头。他看到了米晓晖脸上失望的神色,一步一回头的走进了站台。那一刻,钟诚心中涌起无数复杂的情感,却不知如何释放。眼泪涌了上来,他被烟呛住了。 原来他们是谁也不属于谁的,谁也成不了谁的永远。却只是彼此记忆中一个小小的片段,属于过去,却没有将来。一些小小的残章,零落的浮现着百孔千疮的影子。像浮在浪尖上的泡沫,很快就会被新的浪头淹没,推倒重来,甚至不留下一丝痕迹。 烟灼痛了钟诚的手,他叹了口气,往家的方向走去。在路上,他将那张在口袋里装了很久的离婚协议撕了,无数的碎片飘落在冬日瑟瑟的寒风中。 (十) 科里来了新人报到,其他人都出去了,只留下科长钟诚一人独守空屋。 听见敲门声,正在浇花的钟诚回过头,撞上了一双温柔和善的眼睛。钟诚心里顿了一下。 来人大方的自我介绍:我叫陈晓晖,来报到。然后微笑着向钟诚伸出了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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