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硬伤(上)

 

  餐桌下修长的美腿,象温存善良的蛇一样缓缓游移,红色的高跟鞋象吐着信的蛇头,有几分试探与挑逗,渐渐靠近了桌下着灰色休闲裤的粗壮的腿,两条腿立即交颈缠绵起来。

  落霞俯身捡掉落的叉子时,发现了那粉红桌布下的亲热。抬起头,以审视的目光检阅腿的主人,却与桌下的热烈缠绵大相径庭。

  他们的腿在风花雪月,他们的脸却在柴米油盐。

  落霞的腿不自觉地伸向对面,贴着了桌子的腿,似乎也渴望着与另一条腿缠绵。

  餐具明亮如镜,拿起叉子看到自己一闪而过的面孔。一张30岁女人的脸。那张淡妆浅抹的脸总是有些苍白的,眉儿淡,眼儿细长,仿若古代仕女,睫毛微卷,脸庞充满春日的妩媚,有时又似冬夜如霜冷月。

  离婚后,落霞一直独身一人。她的部份已经冬眠的欲望此时被一对调情的腿激活了,她下了决心似的向服务员优雅地挥了挥手,要了一杯白兰地。浅尝,酒浓;极目,景色迷人。

  这是一间海边的五星级酒店,酒店外观呈梯形,往山背倾斜,西餐厅位于十二层,面海之壁全是透明的玻璃。纵目,渔帆点点,于浅海中宁静,目光越过脉脉斜辉相映的海面,可看到香港依山傍海的高楼林立。在那楼群间,间或会浮现一张男人的面孔,那是落霞的前夫。他是落霞眼中的海市蜃楼,转瞬即逝的。

  落霞忽地决定今晚参加猫猫搞的聚会。

  人淡如菊。夜晚的落霞真如一缕幽香般轻盈却无法捕捉。男士的微笑里透露着绅士的涵养,仿佛分秒都有人在欣赏自己的谈吐。

  落霞是冷静的白玫瑰,她淡淡地存在。

  杯盈之前与杯空之后的气氛,如曲径通幽般倾刻间有了不同的景致。女的豪爽起来,颇令须眉们有几分自愧。猫猫每杯酒都有美妙的理由,令人无词拒绝。酒给人注入了活力,被两杯红酒暖身的落霞,想起了晚餐时那一双缠绵的腿,她的目光在腿之中逡巡,想象每一种可能性。

  蓦地,她发现了着休闲裤的腿。目光拾级而上,不期撞上腿主人的满含笑意的眼睛,竟有旷世之感。落霞心愣了一下,叹了声巧。那腿走近了,落霞便觉一种无形的东西正向自己逼近。他象一张网,而落霞如一尾无辜的鱼,一时不明白那网的来由;又或者是一束追光,落霞在那一圈光晕中进入舞台角色。

  猫猫唤落霞。落霞罔闻。她只觉有一种时光流向自己,象一页扁舟徐行于水,孤棹声隐约可闻。

  一股好闻的淡淡烟草味从身边飘过。原来那网结的很松,每一处都能步入网外;舞台还有她人,那追光灯会根据情节需要而变换目标。那人的目光如鸟,是越过落霞的肩头落在别处的。落霞的肩头不是他的巢。

  落霞在那一霎有点发窘。她象一只胆小而迷人的小鹿,本是旁若无人地在草原欢快的奔跑,却在一只鸟的尖叫声中呆愣。

  不知是谁提议去范石的摄影棚里,换个环境闹闹。振臂一呼,应者全数。

  十来个人嘻嘻哈哈到了范石的摄影棚。

  范石就是那着休闲裤的男人。上楼时,总有女的往范石怀里钻。范石无邪的,象对待孩子;坦荡的,象对待兄弟。可他怀里的女人,总想找点什么感觉。

  范石的胸怀真是大海啊?容纳百川的。落霞对猫猫打趣。

  猫猫睁着猫样圆的双眼,说,范石是属于所有女人的,或者说范石不属于任何独个女人。

  落霞投去不解的眼光。

  喏,当你嫁人,你便只属于一个男人;你不嫁,所有的男人都是你的。同样的道理。猫猫查看手机里的短信息,随口说道。

  可我认为,爱上一个男人,便等于是爱上了所有的男人。也就是说,别的男人在你眼里不复存在了。当我完全彻底拥有一位男人时,我才能感觉自己拥有了所有的男人。落霞非常认真。

  嘻嘻,这是明智的、明察秋毫的、丰富宽广的爱情,我们有理由相信,普天下的男人或女人只有一个。猫猫一脸嘲弄。

  这是猫猫一贯的态度。落霞轻轻一笑,她知道,猫猫是个绝对聪明的女人。她喜欢的就是猫猫的聪明和对聪明的另一种诠释。

  

  一辆报废的银色汽车,象只龟,趴占了舞池的一角,似是代表颓废;轮胎已经卸下,放置于摄影舞台,缀了些诡样的霓虹小灯,象立体画,有点后现代;破烂但颜色鲜红的建筑水管,凌乱地装饰着墙面,是一种另类的语言;一件贴在橱窗的修车工作连衫裤在背景灯光下格外腥红;最抢眼的,自然是那些令满室生辉的美女酷照,在范石的镜头下充满了动感与性感。

  落霞是在闹哄哄的当中感受这些的。

  范石先跟猫猫跳了一曲,然后走到落霞面前,不容分辩地说,音乐早已经在等待了。

  渐渐地都步入了舞池。所有人跳舞都是情侣式的。

  音乐渐渐迷软,面孔与面孔拉得很近,呼吸与呼吸粘在一起。落霞感觉到范石脸上茸毛从自己的脸上擦过。自己的呼吸象拂过田野的风,范石脸上柔韧如草的一层植被被温柔地吹折,朝一个方向伸展腰肢。仅一纸之薄,就会擦热对方的皮肤。

  范石的眼睛逐月般不离开落霞。36岁的范石,眼里晃动着属于猎人的敏锐与多情。他在阅读落霞。

  而落霞闭着眼睛,如踩着登往天堂的仙乐,极力捂住脑海里有些想乱飞的思绪,她是一个有教养有分寸的女人。在舞池里的体验,不会属于她。但这会儿她真有点心旌神摇。她能肯定范石正盯着她那好看的唇。

  有过一夜情吗?一个声音在耳边。

  落霞沉默。

  有过一夜情吗?呼吸夹裹着有共鸣的低音。

  落霞双目微启,确认声音发自范石。

  没有……为何要问?

  落霞以迷蒙的眼光注视对方。忽觉一股久违了的男人气息,象春天芳草的味道,又似秋风送来果子成熟的香波,轻轻地萦绕着,她才渐渐感受到了范石股肉的结实力量,正如蚕丝般将她层层紧裹。她垂下眼帘,额头正在范石的唇部,一米七八的范石仿如不经意地轻轻的吻了她的额头。



  在大剧院,在文化宫,甚至在露天文化广场,你的表演都是很精彩的。范石话随吻来。

  猫猫与人轻轻地旋转着,她的舞伴撞到了落霞的腰,落霞一闪,却使范石暗香满怀,两人躯体的三分之二都全贴在了一起。落霞感觉到了范石的某个部位的坚定,似是持恒许久了的,竟有点象在冬天的被窝里赖着般,有一种温暖舒适与渴望。

  猫猫的表情在七彩的朦胧灯光中,变幻闪烁。

  这一隐藏的性息便不再只属于范石自己。彼此对视的时候,那眼里便有些询问与渴望。落霞那搁在范石肩头,本来有几分生硬的双手,渐渐地酥软并且服贴起来。这无声的语言,立即被范石准确地把握住了。他在落霞腰间的双手加大了力度,双手把落霞圈的更紧。

  落霞她那弹筝的纤指,在范石的肌肤上寻找琴弦。手指的倾诉欲望,与心随同。

  在那排小桌上重新围坐,噼哩啪啦又开了几瓶啤酒,进入了讲段子的高潮环节。那时摄影棚里的灯光是朦胧与柔和的,所有人的脸上都渡着一层渴望浪漫的色彩。范石满脸严肃地告诉兄弟们:"有三种女人不能娶,一是护士,她见面就说,把裤子脱下来;二是售票员,她总是对你说,进去一点,再进去一点,里面还很空;三是老师,她总是严肃地说,做好一点,做不好罚做一百遍。"

  猫猫扑哧一笑,在那几秒钟的安静里有点爆发的意味。

  等哄笑声结束,猫猫大喊:那女编辑也不能娶啊?她总是对你说,欢迎来稿,长短不限。

  怪不得猫猫嫁不出去。众人哈哈疯笑,前仰后合,皆道比原创不会逊色,要赏猫猫的酒。

  哎!可不是嫁不出去,是没人可嫁!这可是两码事儿!猫猫的眼光迅速扫过范石的脸,不着痕迹。

  猫猫的话激起一个北京小伙的回攻,他举着啤酒瓶喝着跟猫猫贫了起来。

  在大伙闹哄哄的时候,落霞碰到范石穿越众人的目光,在朦胧中飘忽,却也坚定,不觉有了滚滚红尘之感。假如范石。。。。。。我会愿意吗?一夜情?怎么可能?怎么不可能?!怎么能行?怎么不行?!

  落霞知晓,那是猎人的眼光。她是一只小鹿,她的柔弱在猎人的眼中美丽。猎人也许会把小鹿杀死,也许会把小鹿圈在自己的生命当中。

  

  一只温热的手,在禁区以外的地方,徘徊,犹疑。这其实是猎人的欲擒故纵。范石如品味精致的点心,细嚼慢咽究其真味。他似是在悠闲的踱步,丈量那每一寸土地的丰实。而正是这种若即若离的风,掀起落霞纵身一扑的欲望。她觉得自己象花一样开了,每一瓣都舒展着期待,每一瓣都饱含着激情。

  那只手有调动千军万马之神奇。范石似在等待出猎的最佳时机。他不愧是个真正的猎鹿人。每一个手指的运用都是对小鹿的引诱与迷惑。

  他固执的逡巡,而落霞的渴望已如上箭弓弦,如满月般丰盈了。

  一种幸福,伴随一种心酸。那美丽的前奏曲,令人心旌神摇。正如一个优美动人的过门,有时会是一首歌中的亮点。

  沉静下来的空气和完事后那无所事事的无聊,令落霞无所适从。

  真可惜,不是爱情。她重新绝望了。仿佛有花瓣的生命,渐渐的枯萎了。她说可惜,语调里竟有嘲讽。又觉得自己是做了婊子再立牌坊的愚蠢透顶。

  放飞了渴望那只鸽子,它带回来的,只是沾满了双翼的一层灰。无法抖落。她陷入深深的悲哀当中。

  范石无语,他没想到,落霞实际是个不懂、也不愿游戏的人。

  范石久久地看着落霞。眼里没有了属于猎人的得意和追逐猎物的自信与不羁,有几分罕有的伤感,于是格外的深沉。他明白,落霞是那在森林中奔跑的小鹿,她的心是属于森林的。而他只是森林里的猎人。可他却不觉地沉迷于她的自由与美丽了。

  张弓搭箭后射中了自己。

  给我时间。范石低语。脸对着她的脸。那是猎人对小鹿的乞求。请她别消失在森林中。

  而这类话在落霞听来,不过是一声抱歉。这种小心的抚慰,是虚伪和轻浮的。更何况,范石根本不知把这样的膏药贴在哪处。

  落霞不置可否地强笑:"我们都不需要时间,就象做爱前不需要语言。"

  每件衣服都是一个葬礼。

  重新将它们裹在身上,落霞的心里奏响的竟是那送殡的哀乐,仿如一曲挽歌。

  

  猫猫是报社娱乐版的记者。其实,她本身就是一本娱乐刊物。那时她在朋友圈里发挥着"一叶知秋"的功能,传递着娱乐界的风吹草动。所以猫猫这名娱记,以其活泼、洒脱、娇媚迷人充当着朋友们的开心果。猫猫曾对落霞作过专访,后来两个性格截然不同的人成了好友,一度成为让人费解的事情。

  猫猫的办公室离落霞处不远。猫猫常不期而至。象风一样卷进来,如风一样卷出去,她总是着一款最新的时装,其着色与款式的新颖与大胆,总让这些为人师表的女人们赞赏不已。猫猫那富有女人味的漂亮的长发,常飘逸如旗。猫猫说那是她的武装。

  猫猫大约有三个星期没来过了。落霞往编辑部拨了个电话,答是上北京采访了。落霞心里有些空荡荡的。

  猫猫来电话时嗓子有点沙哑,她说北京的沙尘暴真是可恶。范石在北京搞了个摄影分公司,估计长驻北京了。她顺便骂了句"他奶奶的这鬼天气,整日看不到蓝天,人都压抑死了。"

  那个晚上,落霞藏得很深。象一页日记,不想再翻开。本来准备跟猫猫谈几句,临时又改变了主意。

  不到北京不知深圳的天蓝,不到深圳不知北京的天灰是吧?落霞轻轻掠过关于范石的话题。

  范石应是回到北京,他如鱼得水。猫猫用没睡醒的腔调说。

  落霞想起了跳舞时范石说过的一句话,他非常肯定地说"你会喜欢北京的"。他似乎对她了如指掌。猫猫似乎是存心捣乱。

  你来北京,我领你玩几天,再一道回深圳。猫猫开始煽动。

  猫猫象个牙医一样的试探着牙的牢固与否,鼓动落霞来北京,她想落霞的意志是快要脱落的牙,是很容易掰掉的。

  果然,落霞沉吟着。猫猫知晓她在心里排时间表。

  现在是初夏。落霞向往的是红叶枝头燃烧的热烈与飘零一地的悲壮。她似乎常听到脚步踩在落叶上的沙沙声,那是一串孤独的心灵跫音。

  落霞喜欢独自等候起飞的滋味。向何方?心底有哀伤,隐隐地迷惘。

  坐在一个可以观看整个候机室的最佳位置,随心所欲地看人,看飞机升降,看人生潮起潮落,聚散依依。

  一个手推婴儿车的三十左右的妇人东张西望,百无聊赖的打了个极为舒展的呵欠。那阔大的嘴定格片刻,舌头卷动,牙齿及牙床全部暴露。那完全是肆无忌惮,旁若无人的。落霞却兀地想到了河马,她不禁暗自想笑,同时心底泛起悲哀,到这步田地的一个女人,到底是超脱了还是沦落了?在她的生活当中,一个极至的呵欠许是最真实的。去猜想她的生活都是一种残忍。

  "不说那,天坛的明月,北海的风,芦沟桥的狮子,潭柘寺的松。唱不够那红墙碧瓦太和殿,道不尽那十里长街卧彩虹。只看那,紫藤古槐四合院……"才上飞机,迎面的一曲"故乡是北京"使落霞心灵震颤。京腔京韵,竟是一股久违了的深情。落霞知道此时,范石关于"你会爱上北京"的断言,已是不容置疑。

  静静地品味着,激动与欣喜也不动声色的在心底微漾。被一种情感包围,象一页小舟在大海上飘浮,任载他方。她有点陶醉。不由自主轻声地和着音乐哼将起来。直到走下飞机,走进北京的黄昏,才在那空旷的机场明白真的踏上了北京的土地。

  仰首看天,暮霭沉沉。北京铅色的天空凝重,一种千言万语化无言的沉默。那沉默里流动着千年的历史荣辱兴衰与悲欢离合。

  落霞的心里霎时有一种肃穆。默念着北京北京……她甚至希望猫猫别来机场接她。她需要独自走进北京。

  身后有人在她肩膀轻轻友好地拍了两下,象是叩门。范石笑容可掬地,近在眼前,着实让落霞吃了惊。

  猫猫有采访任务,一个小时前飞深圳了。

  事情一下子令落霞有点迷样的感觉。

  范石目不斜视,专心开车,心事与暮霭融合。一路青松翠柏夹道迎宾。

  胡子刚刚长出皮面,本来是有几分儒雅的一个男人,竟显得粗犷有力。

  被一种熟悉气息逼围,落霞心里有股莫名的躁动。

  一路无话,听歌。美国老鹰摇滚乐队的"加利福尼亚酒店","永远的女孩",……嘶哑的,忧郁的,日破苍穹的,无所谓的……皆是背景。

  象一对相守多年的夫妇,丈夫接出差的妻子回家,自然,宁静。

  七八十平米的两室两厅,装饰简单而不失典雅,稀有罕见的古典工艺品使居室令人格外发思古幽情。一个独身男人的居室如此素洁,令落霞大为讶异。坐下来接过范石递来的一杯茶水,边喝边在屋内转了一个来回,道了声"真不错!有味道!"

  喜欢?喜欢可以常来住。范石说。

  明摆着这是胡话。

  落霞故意瞪大眼睛,表示狐疑,四目这才真正相对,彼此一笑,气氛方有点轻松了。

  夜晚橙色的路灯,撒了一地的昏黄,帘子遮不住路灯浪漫的侵入,那灯把居室也染温馨了。落霞索性把室内的灯灭了,一切便有点儿安静如水。被单上隐隐约约有范石的气息,大大的黄白相间的格子,显得随意、简洁、舒适,并使落霞感到了亲近与甜美。壁柜中,烫金的奖杯奖牌,在熠熠闪光。尽管范石的一切似乎很真实的呈现了,但落霞知晓,他离她仍很远。她站起来,在室内轻轻走动,感受着北京的夜,感受着范石的存在,她逐一读了奖杯上的文字,感觉到奖杯的份量;她也默默用手抚过书脊,仿如触摸范石的思想。范石只对她道了声晚安,就把自己关在了门外,仿佛一直没寻找到最贴切的词语,而不愿多言。

  一页照片。准确的说是一张不完整的照片,被对半撕开了。开了灯,看到还有半臂红袖亲热地残存于范石的臂弯内,红袖边儿有白色的绣花。落霞想那理应是一个姿色不凡、热情大方的女子。而范石那嘴角边的隐含笑意的折子,充满了迷人的风采。那女子是谁?又是谁人撕了照片?故事结束了吗?落霞无法入睡了。

  晨起时,外面阳光正好。

  

  猫猫象是被人糊乱扔到床上的一件东西,横陈。没有感觉没有生命没有情感没有思绪。。。。。。锦缎般的黑色长发此际凌乱,与同样凌乱的床褥倒是谐调;身上的一袭睡衣似是风撩过,掀起了,露出整条玉腿,大脚指丫上戴了一个银色的戒指,脚脖子上圈着相同颜色的细链,但她的耳朵,她的脖子却是不配缀任何东西的。她仿佛是上个世纪留下来的亘古未变的物体,诉说着关于岁月的静逝和曾经的风云。只有当猫猫的眼睛间或一轮,才知晓这原是一个人,一个女人,一个发呆的女人。

  白色的玻璃烟灰缸里有无数的烟蒂。电脑开着,白色的屏幕,黑色的光标不停地闪动,等待抒写。象横陈于床的猫猫,渴望激情。无法猜想,她以这样的姿势,凝滞了多久。她以这样的方式思考,并最终排解所有心中不快。

  在北京的采访是非常的顺利的。尽管猫猫已经胸有成竹,对于那位年轻的北大才子蓝歌的成功经商与爱情故事,有了一个整体的思路并挖掘了好的主题,可她却一个字也不想动。

  她在飘浮。

  她愿意放手让他驰骋。

  她愿意用时间证明她是最好的。

  她愿意让他去经历,证明她是最好的。

  她愿意在一个更大的空间里与他相爱。象宇宙里的爱情。

  已经五年了。也许还得五年,也许不一定结婚。但一定会相守的。她相信这一点。她相信她与他之间的默契。她相信她与他之间紧密的牢不可破。她相信她是他心中最重的。

  是你的,便是你的。这是猫猫重复的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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