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为了节省,也为了我们能一起听PINK,那天,她把自己的"破烂"从东边的家,一并塞进我仅有六平米的小屋。我们开始了所谓的共同生活,有点文化的人都把这种生活方式叫"同居"。 从雪下的第一天开始,她便像个孩子似的在窗边狂叫,然后生拉硬扯把我拽起来。在凌晨三点微寒的天气,把窗户开大,即使冻得发抖,也笑得像那雪花飘落一样开心。她喜欢抽那种"HILTON"牌子的香烟,她说,她爱着烟在手指间跳舞的样子,而烈烈的,苦苦的味道,更像人生。至今,她坐在安定门桥下的雪里,手中烟袅袅升空的画面,依然令我刻骨难忘。 我们的生活就这样,在酒精、苦烟和冬风呼啸的小屋里度过。我在唱片公司的工作辛苦难当,她情愿留在家里照顾我的一切,也不想成为制造绯闻的媒体机器。那时,我真实地体验到,男人的幸福就是这么简单。 后来,我"丢"了工作,现实无情地击中我们的要害,我们才相信,那微薄的激情怎么能换取物质的愉悦?眼前的生存举步为坚,而我和雅雅的感情也进入到"同居"的危险期,吵架成了我们每天必做的功课。困苦成为导火索,以对方的弱点作为"攻击"方式,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渲泄。从吵至闹,从爱到恨,这场战争让我们互相"伤害"。 当爱变成负担的时候,谁付出最多,也是第一个退出的人。在那样无力相处的日子里,我终于忍耐不了决定放弃。于是,我留下一张纸条,并在一家低级旅馆度过三天。而有此决心的时候,我抽烟的牌子已经离不开"HILTON"了。 第三天的午后,我收到她的留言:"你回来吧,我们谈谈。该走的不该是你,而应该是我。"我默认了她的说法。可是,我怎么会有一种悲凉的孤独感?马上就要一个人生活了吗?我犹豫起来,想像她离开,我的环境将翻天覆地,那种感觉,我突然难以接受。更可怕的是,分开不难,难在我怕处处都有她的痕迹,包括"HILTON"香烟的味道……。 房间很干净。 她刚刚洗过澡很女人的空气里,弥漫着我熟悉的香氛,混合着熟悉的烟雾。她坐在我对面,水珠滴在地上。 我们沉静,各自一遍遍玩着打火机。手指按下,温度升起,松开,温度消失。直到火机再也没有生命力,直到火再也不能燃起,我想它累了。 就在那一刻,我们同时抬起头,目视对方的眼神。一刹那的对视,我们都被烟染红了眼睛,都在对方的手指间迷失了自己。也就在几秒钟里,她猛然扑进我怀里,大哭起来。眼泪滴在我脖子里,我却笑了,我知道我们将不会再分开。爱不是打火机瞬间烧尽的温度,我们需要的,是彼此真实的温暖。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