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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一定要结婚有个孩子0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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４、我要和朝阳永远在一起 蓝月现在每天下午上课。晚上十点回家。但这些朝阳仅仅知道而已。他现在更专注于那些书本知识。说实话，他并不清楚蓝月是否准时十点回家。 他们做爱少了。没有机会亲吻。 蓝月还是给朝阳编故事。编蓝月和阿紫的故事。 |
高三毕业那年，阿紫渐渐疏远蓝月。阿紫她找到了一个男朋友。她把男朋友带给蓝月看。是个很高很英俊的男孩，有着灿烂的笑容。阿紫拥在男孩的怀里，脸上露出幸福的表情。高三恋爱的人很少。许多恋人因为学业繁忙而终止了彼此的关系。他们的理由是为了更美好的将来。而那时候阿紫却恋爱了。也就是说，粉碎了那些谣言。
阿紫和蓝月是同性恋。
阿紫上课还是握着蓝月的手才能睡着。但再没有人会露出怪异的眼光。阿紫和蓝月是纯洁的。女孩子们甚至开始嫉妒她们之间的友情。早些时候那些风飞飘散的流言现在都烟消云散。而蓝月也消除了对阿紫的怀疑。虽然那些怀疑是不确定的，模糊的，但不得不承认怀疑一直困扰着她。
现在不需要了。蓝月可以把更多的时间精力集中放到学习上。她的学习成绩很好。阿紫却把更多的时间精力花在恋爱上。她和男朋友常常出去玩。阿紫开始逃课。蓝月曾经告诫过她，努力一点吧，考大学还是有希望的。但阿紫说，没用了，你还是自己努力一点吧。你就是我的希望。
高三毕业，蓝月考进了她所理想中的大学。而阿紫高考时一直在睡觉。她想握住些什么。但她什么都没握住。
之后的一年内，阿紫的外婆死了。阿紫一直是由外婆带大的。她父母在她小时候就离婚了。她父母遗弃她。谁也没有带她走。所以阿紫自己走。蓝月去找她的时候，她已经离开了这个城市。不知去了什么地方。蓝月后来就哭了。她真的很想在握一下阿紫的手。她想带给她温暖。
直到现在。
直到现在蓝月给朝阳讲这些故事的时候，她都没有机会。
朝阳每天对着电脑十个小时以上。不说话，用键盘敲字。他整个人都和那些文字融为一体。他强迫自己写字。有灵感时写，没有灵感时也写。他把蓝月告诉他的故事反复组织，构思。他没有崩溃。相反的，他越来越有信心。他要写一个关于人性的故事。每个人在这个故事中都扮演着一个角色。贫富，虚伪，天真，欺骗，还有绝望。故事里安安，有蓝月，有阿紫，有苹果和男孩子。
朝阳把文章的名字定为《我们一定要结婚有个孩子》。他其实自己并不知道为什么要取这个名字。他想或许他和蓝月今后有个孩子。他在潜意识里希望如此。他们还要结婚。
有次朝阳对蓝月说，我们要个孩子吧。蓝月说你别傻了，我们现在连自己都养不活。朝阳想是呀，做父母也不容易，除了养活自己，还必须养活他们的孩子。如果养不活，如果连自己都养不活，那么只能放弃。
有些父母甚至遗弃他们的孩子。他们是残忍的，不可饶恕的，罪恶的。朝阳可不想做这样的父亲。
蓝月的教师职称通过了初步鉴定。接下来的考试越来越繁忙了。她不得不暂时先放弃蓝月和阿紫之间的故事叙述。事实上蓝月都不知道该如何叙述下去。她的心纠缠般的疼痛。她叙述那些往事的时候常常感觉到阿紫就在她身旁握着她的手，她才有勇气面对这一切。她才有勇气告诉朝阳。
可是她不想让朝阳知道阿紫是真实存在的。
因为蓝月害怕。她潜意识里害怕，充满恐惧和危险。而且这种感觉越到最后越清晰，她似乎看到阿紫带着她的高大英俊的男朋友回来了。但是他们身上都是血。一滴一滴溢出。沾到蓝月身上，沾到朝阳身上。可是他们每个人都在笑。邪恶的笑。
有时蓝月做梦，梦到阿紫一个人倦躲在一个黑暗冰凉的角落里，她的身上没穿衣服，很冷。她的全身都在颤抖，不停的不停的，她还在哭，好象还下起雪来，她的头上，她形状百变的头发上都凝结着冰雪，她的脸上也是。泪水和冰水融合一起往下流。可是阿紫闭着眼睛，她和黑暗融为一体。她似乎在轻声呼唤着蓝月的名字。她说什么，她在说什么。蓝月要靠近她才能听清楚，一点一点靠近阿紫，蓝月就感觉到全身都冰凉湿透，她听见阿紫说，我要握着蓝月的手才能睡着。蓝月就哭了。蓝月走上去抱紧阿紫，她说阿紫别怕，不哭，蓝月在这里。阿紫说蓝月，我喜欢你。
蓝月被猛的惊醒。她发现自己眼里都是泪水。手上也是。她觉得阿紫真的来过。可是除了黑暗什么也没有。她听见朝阳在房间里努力敲字发出的寂寞的声音。她起身推开房门。朝阳说蓝月你醒了。蓝月走上去拥抱朝阳。他们没有做爱。朝阳说蓝月你怎么了。蓝月不说话。紧紧抱着他。她心里默默告诉自己，我要和朝阳永远在一起。
如果这一刻能够停留，时间能够停止，那该多好。
圣诞节到了，安安打电话过来说他有女朋友了。
街上挂满了五颜六色的气球、圣诞树、霓虹灯。还有可爱滑稽的圣诞老人走来走去。情人们相拥着从蓝月身边走过。四周传来愉快的笑声和轻细的甜言蜜语。
蓝月想起去年的圣诞节，那时候她和朝阳还在学校里读书。他们和几个同学在学校里开了圣诞咖啡店，晚上学校搞一些游园活动。他们还买了许多可以在玻璃上喷字的彩条，写上MerryChristmes、Happy等字样。朝阳拥抱着蓝月，他们在咖啡店里亲吻。周围是许许多多的蜡烛，就像许许多多的星星闪闪发光。
蓝月脸上挂起了回忆的甜美微笑。她手里捧着那些考教师职称的书籍，夜越来越深，快十一点了。但街上的人群越来越多，很拥挤。几个孩子围着人群玩着游戏，他们围在蓝月身旁，有几个对她傻傻的笑，很可爱。蓝月不想这么早回家。
朝阳肯定还在房间里独自敲字，他现在似乎只对他的文字感兴趣。蓝月并不介意，这个男人她是爱的。
快接近午夜十二点，蓝月准备回家了。她找到一个车站是有通宵车的。许多人都挤在那里等车。车次很少。大多数人都依偎在车站背后的一个地下通道里。那个通道有昏暗的灯光，本来应该是明亮的，但不知道什么原因被敲碎了几只灯泡。情人拥抱在里面相吻。天气开始转冷，蓝月裹紧了衣服，不得不和其他人一起钻了进去。
一个女孩穿的很少。皮制的黑色短裙，粉红的毛衣，紧紧的贴在身上。看不清楚她的脸。一个男人把她抱在怀里使劲的吻她。
贴着通道的瓷砖墙壁。男人的侧面看上去有些苍老。女孩发出轻微的呻吟声。女孩的头发很长，如潮水般倾泻下来。蓝月从他们身边走过，她想找一个可以依偎的地方。她找到了。
当她经过他们身边的时候，她忽然感觉到恐惧。是的，非常恐惧。有种寒冷的潮湿的东西把她整个人都围困住。
她转过头。再次凝视那个长发女孩。她一定要看清楚。她看的很清楚。
５、时间停止在最幸福的时刻
朝阳睡着了一直没有醒来。
蓝月回来的时候偷偷从门缝里看他。她本来想过去跟他讲故事的。但朝阳睡的很死。呼吸沉重。地板上都是香烟头和苹果核，书籍和报纸乱作一团。蓝月没忍心叫醒他。
晚上回来的时候，朝阳还在睡觉。蓝月想他一定很累很累。她还是没忍心叫醒他。
第三天下午蓝月去读书，朝阳还在睡觉。而且地上的杂物等丝毫未动。蓝月很奇怪，她走过去叫他。
朝阳还是没醒。
朝阳被送到医院的时候醒了。医生说他精神太累压力太重身体太虚弱了，几天都没吃好吃过东西。他们在他胃里发现了一些酸水，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过度的抽烟和咖啡让他整个人都虚脱。
朝阳醒来后说要去写小说。他说他想到了一个很好的构思情节，他要把它们写下来。蓝月说你先休息好不好，你太累了。可是朝阳不听，他执意要写小说。
蓝月哭了。她说求求你不要写了，不要再写字了。朝阳看着她，用手擦去蓝月脸上的泪水，潮湿而冰凉。他说，相信我。
很多年后，一个圣诞节的晚上，蓝月再次见到阿紫。
那是在五年之后了。五年，什么都已经变了。蓝月已经有了一个她深爱着的男人，生活过的平静。阿紫呢。阿紫告诉蓝月她现在是所谓的鸡。就是让男人玩弄于身体之间的妓女。只是不知道究竟谁玩弄谁而已。阿紫冷笑，她穿着裸露的衣服站在寒冷的街道上，抽烟。一根接着一根。蓝月说你少抽点烟。阿紫说不行，不抽烟她就会死去。她现在每天抽一包烟，或者更多。
午夜十二点。广场上有人开始放烟花。绚丽的烟花在黑暗上空盛放开来，人群爆发出欢笑声。他们觉得很有意义。
阿紫问蓝月冷吗。蓝月点点头。阿紫揉紧蓝月的腰，把她的整个身体都围起来。两个人在一起就不冷了。阿紫说。
她们找到一个卖烟花的小摊商，买了一大包可以拿在手中点燃的烟花。然后钻到人群前面，阿紫用香烟给蓝月点燃。烟花呲的一声火花四溅，阿紫手上拿了两根，举高高的，手舞足蹈，她笑的很开心。她说蓝月蓝月，快看，好漂亮。蓝月也跟着她一起笑，可是她的手却怎么也举不起来。冰凉冰凉的。
她无法想象一个孤零零的女孩需要多么大的勇气才能坚强的把那些绚丽的烟花举起来。蓝月不能。
她怔怔地看着阿紫，她忽然忍不住流泪了。阿紫说傻瓜，你哭什么呀。蓝月说没哭没哭。可是泪水忍不住崩溃。她好想上去抱紧阿紫，紧紧地抱住她。这么多年来，这么多年。蓝月其实一直想着阿紫。冬天来了，蓝月想阿紫。春天来了，蓝月想阿紫。夏天来了，阿月想阿紫。秋天来了，蓝月想阿紫。她想阿紫一个人在外面，她会不会受苦呢。她会不会给别人欺负呢。她会不会哭呢。她的头发还是不是每天都在变换。她还是不是需要握着蓝月的手才能睡着呢。阿紫又想不想蓝月呢。
更重要的是，阿紫没有亲人。高中的时候阿紫把蓝月当作她最亲的人。除了外婆。外婆死了。阿紫走了。蓝月曾经去找过阿紫的男朋友，他说他们早已经分开了。
这些都让蓝月担心。而这么多年后，五年后，阿紫就站在自己的身边，可以握手可以拥抱，难道就不可以哭吗。
蓝月终于放声哭起来。她们拥抱在一起，阿紫说傻瓜，不哭不哭。可是她的眼眶也湿润了。但她咬了咬牙。每次想哭想流泪的时候阿紫都咬紧牙，她知道自己是不可以哭的，就连外婆死的时候她都没哭。她要忍住。她要忍住。她告诉自己没有什么能让自己流泪。没有什么。这些苦难到过去了，都熬过去了，还有什么比这些更让人想哭的吗。
没有。阿紫告诉自己没有。
烟花掉落在地上，燃烧完，熄灭了。
朝阳听着。他害怕自己都会忍不住流下眼泪。他甚至觉得这一切都太真实了。阿紫和蓝月的感情太真实了。有好几次他写着写着心口开始疼痛，头脑发晕。他抽越来越多的烟。他似乎要和主角阿紫一样。感受一下不抽烟就要死去的感觉。他常常在半夜里剧烈咳嗽。
他似乎都和阿紫这个人物融合起来了。他们三个人融合起来了。
蓝月叙述阿紫小时候的故事。
小时候阿紫的家里很穷。
她的父亲是在一家机械厂里的流水工人，后来因为不小心，左手被机器卷了进去，幸好当时有人在旁边拉住他，不然整个人都成了肉浆。工厂陪给了她父亲一笔钱。她父亲就在家里开了食品店。卖一些零食和生活用品。但不赚钱，还陪了。阿紫也在店里帮忙，但更多的是帮忙吃东西。有些东西卖不出去，就过期了。阿紫常常吃那些过期的食物，但从来不生病。阿紫的妈妈一开始是给一个当地的老板打工的。后来打着打着，就跟那个老板打上了。
在阿紫七岁的时候，他们离婚了。阿紫的妈妈就跟着那个老板到香港去了。阿紫的妈妈本来想带阿紫走的，但那个老板不让她带小孩过去。阿紫的妈妈其实很爱阿紫的，一开始她一直帮阿紫寄钱过来，但后来不了。因为那个老板不要阿紫的妈妈了。所以她连自己都养不活了。阿紫的爸爸也没带阿紫走。他后来生病了，病的很重。也没钱看病。他就在一个夜晚自己偷偷走了。一句话都没说，什么都没留下。
阿紫的爸爸走后的第二天，外婆就过来把阿紫领走了。外婆一见到阿紫就哭了。她还对阿紫说孩子别哭别哭，外婆疼你。可是她自己越说哭声越大。有好多周围的邻居都过来看热闹。他们嘴里讲着一些当时阿紫听不懂的话。
阿紫并没有哭。她咬的牙齿咯咯响，但没哭。许多人都说这个孩子真不懂事，父母走了都没掉一滴眼泪。但也有人说这个孩子有骨气，够坚强。
阿紫那时候快八岁了。上小学一年级。同学们见到她都远远地躲着她。他们说她是没有爸妈的孩子。他们把她当成怪物。因为他们自己都是有爸爸妈妈的。老师也冷落她，甚至鄙视她。那时候离婚是件可怕的事情。不但可怕，而且罪恶。他们觉得阿紫是罪恶的。
阿紫不说话。一个人坐在外面看天空。她小时候常常做一个梦，她梦见自己在天空中自由自在的飞翔，身边都是洁白的云朵，还有小鸟发出悦耳的鸣声。就她一个人在飞。
阿紫最开心的事情就是听外婆讲故事了。晚上躺在外婆的怀抱里，听外婆讲狼来了的故事。那个故事阿紫一直没有听到结局，当那个小孩讲第三遍狼来了狼来了。那时候狼真的来了。阿紫有时候已经睡着了。如果还没有睡着的话，她就对外婆说不要讲了不要讲了。外婆就笑着抚摸她的小脑袋，接着讲小兔子乖乖把门开开的故事。
外婆只会讲那么几个故事，有些阿紫早在学校里都听过了，但她更喜欢听外婆讲，百听不厌。
因为阿紫觉得，除了外婆，没有人喜欢她。
直到出现蓝月。
蓝月在外表上和阿紫非常相象。阿紫就感觉蓝月特别亲切。还有更重要的一点就是，蓝月的父母也离婚了。她们的身世有相似之处。阿紫觉得她们在一起才是最合适的。阿紫从小就没有朋友。后来阿紫长大了，不再躲到外婆怀里听故事了。没有人可以依靠一辈子的。阿紫一直都懂得这些道理了。所有的事情都由她自己完成。
阿紫对蓝月的感情一直没变。她能同样感受到蓝月是一个缺少爱的女孩。和她一样。起码蓝月缺少父爱。她觉得蓝月就是她的亲人。她要给蓝月爱。她要保护蓝月，不让蓝月受伤害。这些想法阿紫都用行动来证明。
阿紫梦见不单单是她一个人在空中飞，还有蓝月。她们手握着手一起往前飞。不停的飞。不知道要飞多远，多久。但足够了。
遇见蓝月，对阿紫来说就是对她的一种补偿。爱的补偿。她觉得是彼此的。当然蓝月也这么想。
如果时间能停止在某一刻。最幸福的时刻。那该多好。
如果她们一直能够飞，而不坠落，那该多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