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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叭的……',装满黑色液体的碗被我从母亲的手上甩到了地下,那声音很响很脆,白色的碎片和黑色的药汁混合着斑驳在地板上画下了比凡高的画还要抽象的痕迹,令人作呕的苦味充满了整个屋子,这一切刺激着我的全部感官,已分不清什么颜色的碎片好象有着要把我本以脆弱的心一下子刺穿的企图,污浊的苦涩的气味像一片没有缝隙的布将我所有呼吸的通道都给堵的死死的,我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天呢,我用尽所有的力气叫喊出来:"出去,我一辈子也不吃这东西,吃了也是这样,我还吃它干什么?让我就这么死了得了!"用被子将头蒙住,拒绝在想象母亲那充满哀怜的眼神。 "你真的那么愿意死,我和你妈还生你干什么??"听到了这话,我像个刺猬一样充满戒备的坐了起来。是父亲,不知什么时候父亲站到了我的房门前。 "是啊,我真不明白你们为什麽要把我生出来,我遭罪,你们也遭罪,那就让我去死好了!不用管我,就当没生过我!!!"说完,我抓起床头柜上的药瓶就往嘴里到,药片一个个滑进了我的喉咙,对于吃药我太在行了,在行的甚至不用喝一口水。妈妈慌张的上前阻止我的自残,企图强下那药瓶,我和她撕扯着,不遗余力的努力的吞咽这药片,好象那些就是可以让我摆脱一切苦难的救命仙草一般。 "你起来。"爸爸推开了母亲,随手给了我一耳光,不太疼的火辣辣的刺感,阻止了我吞咽的动作。如果说眼神可以毁灭一切的话,那么我的眼神在这时就足以焚烧这一切,所有的一切,我的父亲母亲,我自己,我周围的一切,我希望不复存在的一切,全部都在我没有一丝泪光的绝望的眼神中焚尽灭亡! "去再拿一碗药,今天她要是不吃,我就打死她。"爸爸喝令着妈妈去盛药,向来柔弱的妈妈在这时不知如何是好了,呆呆的看着她生命中挚爱的丈夫和女儿在这里剑拔弩张的对立着。 "哈哈,除非你打死我,你要是打不死我,就休想让我喝那东西!"我冷笑着面对着我的父亲,仿佛一个即将赶赴沙场的战士般无畏的面对着他。"好!那我就打死你,就当我白生了你。"父亲的拳头就这样像捣蒜般一下下的砸在我的身上,我拼了命的抵挡着还击着。不会懦弱的承受那一下下的重捶,仅有那一点点骄傲不允许自己就这样被父亲打败,'啪'的一声,我凌乱的没有多少力气的还击打在了父亲的脸上,没有在脸上留下什么印记,但我知道那一下比任何重击都要沉重的多,那一下打在了他的心里,应该说刺进了父亲的心口上了,像一柄利剑一样,横插在他的心口。刻意的忽视父亲眼中所泛的泪光,我仍像刺猬一样张扬着身上的尖利,"打呀,你打死我啊!" "你这个不孝女,连我你也打?今天不打死你,我就不是你爸。"父亲将单薄的我从床上拖到了地上,我摔了下来,很奇怪的,父亲转身出去了,我就这样半躺在地上,疼痛之余我纳闷的看到了在一旁呆立的母亲,和父亲在撕打的过程中忘记了她的存在,母亲早以泪流满面,柔美的母亲在这时像个可怜的猫儿,哭泣和哀伤的注视是她唯一能做的了,而我一直都没有哭,从头到尾没有落下一滴奢侈的泪水,我厌恶那东西,生命与我而言已经是悲哀的了,眼泪并不能冲刷我的苦痛,更不能挽回我趋向死亡的一步步的沉沦。 母亲用那溢满泪水的眼望着我,心有些痛了,想要稍微卸下这一身的防备,想要爬过去搂一下我那柔弱的妈妈,可是不能,父亲在这时进来了,手里拎着一根粗大的棒子,我知道真正的战争现在就要开始了。微笑着面对死亡的来临,这不正是我一直在期待的吗?轻哼一声,来不及昭示我的坚强,父亲的强硬就已经向我袭来,更重的更狠的捶打,不再是肉与肉的搏击,而是棍棒与躯体的较量,瘦小体弱的我当然不能与那冰冷的棍棒抗衡,遍体鳞伤是一定的了,但我不觉得痛,是心的麻木还是过多棒击所带来的麻木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竟然觉得有些快乐,是那种痛到极至的快乐,很美,在父亲一下下的挥棒时我觉得自己得到了一种解脱,觉得自己快要挣脱这一切的束缚了,不必在承受那些我不堪承受的一切了。 "你吃还是不吃?"父亲在鞭打我的时候还不忘提起那另人厌恶的药。 "不吃,打死我也不吃,不吃,你打死我啊。"我的喊叫好象是对着整个世界的宣泄,仿佛要把所有的不平都宣泄出来,仿佛要告诉这肮脏世界:现在的我以不再肮脏不堪,因为我就要离开了,抛弃这肮脏的一切,可以去一个纯净的没有苦痛的地方。我开始感激父亲的暴力了,哈哈…… "咣……"什么声音?在我陶醉于父亲的棍棒时,我听到了一声不像是捶打我的棍棒所能发出的声响,很沉,很闷的声响。 是父亲!他摔到在地上,他……他晕死过去了,我看见了父亲苍白的毫无血色的脸,他横躺在地上,我呆了,惊呆了,父亲突如其来的晕倒惊醒了我,将我从那混沌的思绪里拉了回来,眼看着父亲倒下的身体,壮硕的,不,应该说是曾经壮硕的身体就这样佝偻的躺在我的面前,像一具没有气息的死尸一样躺在我的面前,这躯体,这不知道是以没有气息还是气息微弱的躯体,他是我的父亲啊!是生我养我十几年的父亲啊!他为什麽躺在我的面前?他刚才不是还在向我抡着棍棒吗?他刚才不是还叱喝着让我吃药吗?他刚才不是还以那无奈的方式倾诉着对我的爱吗?现在他怎么了?我开始怕了…… 母亲冲到了父亲的身边,顾不上擦干脸上的泪水,她把父亲的头太起来放在了怀里,摸着他的鼻息,努力的掐着他的人中,母亲以前是护士,她懂得急救的措施,父亲仍在那里躺着,躺在我的面前,头死沉的靠在他的女人我的母亲的怀里,而我,还在那里呆坐着,还在回忆着刚才的一幕一幕,还在努力的想着父亲为何会晕倒的缘由。 "他是你爸啊,认个错就那么难吗??让你喝药就那么难吗?他是你爸爸呀!!!"母亲在尽力救助父亲的时候对我哭喊着,她的女儿太不孝了,她的女儿怎能如此不孝,竟将自己的父亲气死过去,母亲的心似乎都已经在流泪了。她用力的哭喊,想要叫醒这个不孝女的良知! "他……他……是我爸爸……是……爸爸啊!!!"母亲的叫喊声充斥着我的耳鼓,父亲苍白的脸映在我的眼睛里。这一切让原本干涩的眼有些模糊了,目光模糊了,但心,那支离破碎的心开始渐渐明了了合拢了,拼凑出一个个片段:父亲背对着我煎药的身影,父亲背着发病的我在黑夜里奔向医院的脚步,父亲提着饭盒到很远的地方买一碗病中的我最想吃的麻辣烫的情景,这一切像放电影似的在我的脑海里不断的闪烁着。 父亲悠悠的醒转过来了,一声不吭的认妈妈拥着他的头哭泣着,两个挚爱我的人就这样拥着彼此相互安慰着他们受伤的心。望着他们,望着我的父亲我的母亲,望着赐与我生命的父亲和母亲,心里突然间充满那久违的灼热的情感,喉咙好紧。生我养我将生命的全部情感都倾诉与我的亲人啊!从什么时候我开始遗忘有一个深沉的名字叫做爱?从什么时候我开始残忍的以这一身病痛为由伤害挚爱我的你们?从什么时候我开始只知道恨自己恨别人而不晓得爱别人爱自己?从什么时候???天呢,我怎么会这么可恶!我怎么会如此可憎!我怎么可以这样自私!我怎么可以? 砰的~~```我跪下了,这一跪仿佛是因为千斤重的情将我牵拌,又仿佛将千斤重的情卸下了,坦开了!凝集了多少的情感自己并不清楚,惟有这双膝落地的铿锵能够诠释心中那万般愧疚却无可诉的情意吧。眼里有一种叫做泪的东西奔泻而出,像开了闸门的水,冲吧,流吧,将这一身的罪孽冲净还我一个干净的灵魂,流吧,将那悲哀的阴郁流干剩下平实的美好。可以吗? 让我的下跪伴着愧疚,让我的泪水伴着挚爱,对您说声:"爸~```我错了!原谅你这个不孝女、、爸!!!" 这双膝,长跪不起这苦涩,泪水任流只为那一个字: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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